“好小子。以後有麻煩，來局裡找我。”
江朝陽接過證書，站在臺上。他沒有表現出過分的激動，只是平靜地道了謝。這種場面，他前世經歷過太多。但他清楚，這兩本證書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麼。這是護身符，是政治資本，是他接下來大展拳腳的底氣。
臺下。
楚念慈坐在第一排。她手裡的筆記本翻開著，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這幾天的銷售資料和江朝陽的語錄。她看著臺上的江朝陽，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光彩。那是一種對強者的欽佩，也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。她甚至開始盤算，如果真有一天三社撐不下去了，她就算綁，也要把江朝陽綁到一社去。
人群后方。楊萍萍今天特意穿了一條碎花連衣裙，頭髮燙了微卷。她踮著腳尖，拼命往臺上看。看到江朝陽戴著大紅花的樣子，她眼圈紅了，笑得比誰都開心。那是她看上的男人。雖然被拒絕過，但她楊萍萍看上的，就絕不撒手。
角落裡。
秦小娥靠著牆根，手裡剝著一顆大白兔奶糖。糖紙被她捏得變了形。
她看著臺上風光無限的江朝陽，看著臺下滿眼放光的楚念慈和楊萍萍。
妒火在胸腔裡亂竄，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。
她以為寫封舉報信就能把江朝陽整垮。結果呢？人家不僅沒垮，還成了英雄。方主任現在把他當祖宗供著，老員工們對他服服帖帖。連那個一社來的楚念慈，都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轉。
業務上比不過，手段上玩不過。現在連名聲都被他佔全了。
秦小娥把奶糖扔進嘴裡，狠狠地咬碎。
她不甘心。憑什麼一個剛轉業回來的窮當兵的，能騎在她們這些老員工頭上拉屎？
目光在楚念慈和楊萍萍之間來回游移。
兩個年輕漂亮的女人，一個天天藉著探討業務的名義往江朝陽跟前湊，一個更是明目張膽地跑來送飯宣示主權。
爭風吃醋。
秦小娥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詞。
八十年代末，作風問題可是能要人命的。
流氓罪。
只要沾上這三個字，別說先進工作者，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扒層皮。情節嚴重的，直接吃槍子。
秦小娥心跳加快，手心滲出冷汗。
她死死盯著臺上的江朝陽。
“江朝陽，你別得意太早。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你不是招女人喜歡嗎？我就讓你死在女人身上。”
她把揉成一團的糖紙扔進痰盂，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會議室。
一場針對江朝陽的惡毒陷阱，開始在陰暗的角落裡生根發芽。
第三供銷社的職工食堂，常年飄著一股白菜燉粉條和劣質煤煙混雜的味道。
中午飯點，人聲嘈雜。秦小娥端著缺了個瓷口的搪瓷盆，沒往老員工那一堆湊，反倒在一群外社來學習的男學員旁邊擠了個位置。
二社的王強正拿筷子戳著飯盒裡的肥肉片，嘴裡嘟囔著伙食差。這小子平時在自己單位也是個刺頭，這次來三社“取經”，本就帶著幾分不服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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