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娥結結實實摔在水泥地上,膝蓋磕出一片青紫,疼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江組長,我腳崴了,起不來……”她眼圈泛紅,伸出手等著被拉一把。
江朝陽把飯盒在水龍頭下衝乾淨,轉身走出水房,扯著嗓子喊:“老陳!保衛科老陳!副食櫃秦小娥同志在水房摔斷腿了,趕緊把咱院裡那輛拉貨的排子車推過來,直接送骨科醫院!”
老陳正啃著窩頭,聞言拎著警棍跑過來,一看這架勢,二話不說就要去推板車。
秦小娥氣得肝疼,趕緊自己爬起來:“沒斷!就是扭了一下,我能走。”
老陳瞪眼:“真沒事?江副組長說你摔得挺重,得拍片子,公家報銷。”
“真沒事!”秦小娥一瘸一拐跑回大廳,指甲深深摳進掌心。
下午,供銷社進了一批玻璃瓶橘子水。秦小娥站在卡車旁邊,掐著腰喊:“江組長,這箱子太沉,我們女同志搬不動,你來搭把手唄。”
江朝陽正給顧客包白糖,聞言放下牛皮紙,衝後院喊:“老孫!庫房老孫!副食櫃進貨了,出來扛大包,一箱算你兩分錢裝卸費,走我私賬。”
老孫光著膀子,搭著條毛巾衝出來:“兩分錢?江組長敞亮!放著我來,誰都別跟我搶!”
秦小娥看著老孫一身臭汗把汽水搬完,氣得晚飯都沒吃下。
傍晚盤點,庫房光線昏暗,只有一盞瓦數不高的鎢絲燈散發著昏黃的光。
秦小娥故意留在最後,等江朝陽進來核對庫存。
她踩著一截爛木頭,身子一歪,這次是真摔了,半邊裙子都蹭破了,露出大腿。
“江朝陽,我真起不來了。”她聲音帶著哭腔,三分真七分假。
江朝陽站在三步外,目光冷漠地掃過她的腿。他沒動,連手電筒的光都沒往她身上打。
“楊姐!”江朝陽轉頭朝外面喊,“楊姐你來一趟,女同志在庫房摔了,衣衫不整,您是女長輩,來處理最合適。”
楊翠花正鎖櫃臺,聽見動靜趕緊跑過來。一看秦小娥那副模樣,再看看江朝陽避嫌的站位,心裡頓時明鏡似的。
她走過去,一把將秦小娥拽起來,力道大得秦小娥直吸涼氣。
“多大的人了,走路不長眼?趕緊回宿舍換衣裳去,丟人現眼。”楊翠花毫不客氣地訓斥。
等秦小娥走遠,楊翠花拉著江朝陽走到避風處。
“小江,你得防著點。”楊翠花壓低聲音,“這女人不對勁。她那眼神,不像是想跟你處物件,倒像是賭徒輸紅了眼,非要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。”
江朝陽摸出半根大前門,沒點,夾在指間把玩。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他語氣平淡,“楊姐,以後副食櫃的賬,你多受累盯緊點。凡是她經過手的票據,必須兩人複核。”
轉頭,江朝陽去了保衛科值班室。
老陳正捧著搪瓷缸子喝高末。
“陳哥,”江朝陽敲了敲窗欞,“這兩天夜裡巡邏,多往後院轉轉。尤其是單身宿舍那片,我總覺得不太平。”
老陳放下茶缸,目光一凜:“有人盯上你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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