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頭到尾,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還能走嗎?”江朝陽問。
沒有噓寒問暖,沒有英雄救美的得意。
李書瑤接過東西,手指碰到了江朝陽粗糙的指節。她點點頭,聲音有些啞:“能。”
巷口深處,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。
“老二!黃毛!死哪去了?”
聽聲音,至少還有三四個人。
江朝陽轉頭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巷口。他倒不怕這幾個小混混,但帶著個女孩,沒必要硬碰硬。
他走過去扶起腳踏車,把車頭調轉方向,拍了拍後座。
“上車。”江朝陽跨上車座,“先離開這兒。”
李書瑤坐上後座。後座只有光禿禿的鐵架子,硬邦邦地硌人。她雙手攥著帆布書包的帶子,手腕懸在半空,完全找不到著力點。
江朝陽踩下腳踏板,車鏈條絞緊,發出乾澀的金屬摩擦聲。車身隨之晃動。
“扶衣服,別摔下去了。”他頭也沒回,視線盯著前方路面上的坑窪。
李書瑤遲疑片刻,伸出手,揪住他後腰處的棉外套下襬。
布料粗糙,透著皂角的乾爽氣味。江朝陽蹬車時,背部肌肉有節奏地收縮舒張,力量順著布料紋理傳導到她指尖。這種具象化的觸感很踏實,先前在電影院牆根下積攢的驚懼,被迎面吹來的夜風吹散不少。
腳踏車壓過一地枯黃的梧桐葉。路燈隔著幾十米才亮一盞,光暈裡飛舞著趨光的飛蟲。
路線不對。
李書瑤看著兩側倒退的街景,這不是去商業局家屬院的方向。
“去哪?”她問。
“派出所。”江朝陽答得乾脆,腳下沒停。
十分鐘後,腳踏車停在南城派出所門外。紅白相間的燈箱在黑夜裡格外扎眼。
江朝陽把車靠在牆邊,推開玻璃門。
值班室靠牆擺著一張長條辦公桌,桌面鋪著綠色的玻璃板。牆裙刷著綠漆,上面泛著一層白色的鹼花。轄區地圖掛在正中央。
值班民警老邢正端著個掉瓷的搪瓷缸喝茶,茶葉梗浮在水面上。
江朝陽走上前,從兜裡掏出那塊包著手帕的物件,解開布結,把那把彈簧摺疊水果刀放在玻璃板上。刀刃在白熾燈下泛著冷光。
“報案。”
老邢放下茶缸,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,拿過桌邊的記錄本。
“什麼情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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