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違約金算個屁。你就說機器壞了,檢修。一個塑膠桶都不許發貨。”周海濤加重了語氣,“老王,塑膠廠下半年的技改審批表,還在我爸辦公桌上壓著呢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,老王嘆了口氣。
“行。我明天一早就通知他們,機器大修,無限期停產。”
周海濤結束通話電話,靠在沙發背上。
純淨水這門生意,核心就是包裝耗材和物流。沒了塑膠桶,水廠生產再多的水也裝不出去。預售出去的水票一旦無法兌現,老百姓能把利民百貨的門檻踩平。
“我看你拿什麼跟我鬥。”周海濤把金屬打火機重重拍在茶几上。
第二天清晨。
東樂飲達民飲料廠。
江朝陽剛騎車進廠門,廠長孫德福就滿頭大汗地迎了上來。
“老闆,出事了。”孫德福臉色煞白,手裡捏著一張送貨單,“塑膠廠那邊來電話,說擠出機主軸斷了,要大修。咱們訂的那批空桶,一個都交不了貨。”
江朝陽把腳踏車停在車棚裡。
“紙箱廠那邊呢?”
“也停了。說是原料紙漿沒到位。”孫德福急得直搓手,“老闆,咱們每天消耗幾百個空桶。現在庫存只夠撐兩天的。兩天後,生產線就得停轉。南城那幾個水站的預售票都賣瘋了,到時候交不上水,咱們的牌子就砸了!”
江朝陽沒有接話。他往車間走去。
灌裝線正在轟鳴,工人們穿著白大褂,戴著口罩,把一桶桶處理好的純淨水封口、貼標。流水線末端,成品水堆得像小山。
這是印鈔機。現在,有人想把印鈔機的插頭拔了。
“機器大修?原料沒到位?”江朝陽走到車間門口,停住腳步,“老孫,你在國營廠幹了半輩子,這種藉口你信?”
孫德福愣住。
“這是有人在背後卡咱們的脖子。”江朝陽轉身走向辦公樓。
二樓廠長辦公室。
江朝陽坐在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電話,直接撥通了塑膠廠老王的號碼。
接線員轉接後,老王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江老闆啊,真是對不住。廠裡這破機器實在是不爭氣……”
“王廠長,明人不說暗話。”江朝陽打斷他,“違約金不用你賠。我只問一句,誰打的招呼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老王是個老油條,他夾在中間兩頭受氣,心裡也有怨氣。
“江老闆,別難為我。商業局周副局長家裡那位公子發了話。我這廠子還得指望局裡給飯吃。”老王壓低聲音,“紙箱廠那邊,也是他打的招呼。你們是不是得罪人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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