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站在二樓走廊，看著樓下人頭攢動的盛況，心算著流水。
一瓶純利一塊一。一萬瓶，就是一萬一千塊的淨利潤。這還只是零售。等分銷渠道鋪開，這筆現金流將成為他商業版圖裡最穩定的一臺抽水機。
火爆。
只能用火爆來形容。
一萬瓶老乾媽，江朝陽原本預計能賣半個月。結果僅僅過了五天，庫房的臺賬上顯示，庫存只剩下不到兩千瓶。
這不僅僅是零售的力量。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南城周邊的幾個大廠食堂採購員、街邊小賣部的老闆、甚至遠在北城供銷社的經理，全聞著味兒找上門了。
利民百貨二樓的會客室，這幾天門檻都快被踏破了。
“江老闆，給我批五十箱。現款現結！”城南副食店的胖老闆拍著胸脯打包票。
“江老闆，我們鋼廠三食堂要二十箱，工人們點名要吃這個醬拌麵。”
江朝陽來者不拒，但他定了個鐵規矩：款到發貨，概不賒欠。批發價統一兩塊一，零售價必須卡在兩塊五。誰敢亂降價打價格戰，斷貨處理。
渠道壟斷的威力在這個時候顯露無疑。他不需要自己去鋪貨，這些分銷商就是他最忠誠的搬運工。
週四上午。
萬興商店裡冷清得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鄭萬興坐在櫃檯後頭，拿著雞毛撣子百無聊賴地掃灰。
“老闆，來瓶老乾媽。”一個穿著藍工裝的年輕人走進來，掏出兩塊五毛錢放在玻璃櫃臺上。
鄭萬興眼皮一跳，沒好氣地說：“沒有！買辣醬去對面！”
年輕人撇撇嘴，收起錢嘟囔了一句：“開個店連老乾媽都沒有，趁早關門得了。”說完轉身出門，直奔對面的利民百貨。
鄭萬興氣得把雞毛撣子往地上一摔。
這已經是今天上午第八個來問老乾媽的顧客了。
他算過一筆賬。對面的批發價是兩塊一，賣一瓶能掙四毛錢。一天要是能賣出去五十瓶，那就是二十塊錢的純利。這利潤，比他賣那些積壓的搪瓷臉盆高多了。最關鍵的是，這玩意兒能引流。顧客來買辣醬，順手買包煙、打瓶醬油，生意就盤活了。
可去利民百貨拿貨？那是向江朝陽低頭認輸。他鄭萬興在南城混了這麼多年，拉不下這個臉。
熬到中午，看著對面排隊提貨的三輪車把馬路都佔了一半，鄭萬興徹底坐不住了。
臉面值幾個錢？能當飯吃？
他從抽屜裡數出兩千多塊錢，用報紙包好，揣進懷裡，深吸一口氣，硬著頭皮穿過馬路，走進了利民百貨的大門。
大廳裡熱氣騰騰。快餐區坐滿了人，百貨區推著購物車的顧客絡繹不絕。這場景，刺得鄭萬興眼睛疼。
他走到收銀臺前，咳嗽了一聲。
楊翠花正在給一個顧客結賬，抬頭一看，愣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