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搖了搖頭。
“砸鍋賣鐵買大件，那是圖長遠。吃頓飯砸鍋賣鐵，那叫敗家。南城的基本盤是什麼？是大廠工人，是雙職工家庭。他們口袋裡有幾個大子兒，我比誰都清楚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楊翠花。
“對面花了幾萬塊錢打廣告，把全城的人都招到了南城。這是在給咱們送客流。”
楊翠花聽得半懂不懂。
江朝陽坐回椅子上，翻開另一本賬冊。
“你如果不放心，就去對面看看。親眼看看，比我在這兒說管用。”
楊翠花咬了咬牙。
“行，我請半小時假，去探探底。”
她摘下胸前的工牌，塞進兜裡，轉身下樓。
江朝陽看著關上的門，拿起了桌上的內部電話，撥通了後廚。
“馬師傅，備料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馬建民粗獷的聲音。
“老闆放心，五百個大雞腿，全醃入味了。油鍋已經燒熱，就等您發話。”
江朝陽結束通話電話，繼續看賬。
商戰，打的從來不是名氣，是底層邏輯。
楊翠花擠出利民百貨的大門，被外面的冷風一吹，腦子清醒了不少。
馬路上全是人。
她仗著個子嬌小，硬是擠進肯德基門前的廣場，排在了隊伍的最末尾。
前面是一個穿著藍工裝的漢子，肩膀上騎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。
“爸，我要吃美國大雞腿！”小男孩手裡舉著個風車，興奮地喊。
“吃，吃！今天讓你敞開吃。”漢子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褲兜，滿臉堆笑。
楊翠花踮起腳尖往前看。
隊伍看著長，足有百十來號人，可移動速度極快。
這讓她心裡咯噔一下。
利民百貨的快餐區，中午高峰期排隊打飯，一個人至少得磨蹭一兩分鐘。挑菜、算錢、找零，這都是硬功夫。
對面這速度，一分鐘能進去好幾個，這翻檯率太嚇人了。
隊伍慢慢往前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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