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翠花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，那股炸雞香味確實霸道，比利民快餐的紅燒肉還勾人。
她跟著前面的藍工裝漢子，走到點餐檯前。
漢子把孩子放在地上，豪氣地從兜裡掏出一把零錢，拍在櫃檯上。
“姑娘，給俺們來一份美國大雞腿套餐，再加倆肉包子！”
櫃檯裡的小姑娘笑容沒變，語氣卻有些生硬。
“先生，我們這裡沒有包子。套餐在上面的燈牌上，您可以看一下。”
漢子抬起頭，眯著眼睛看向點餐檯上方亮著的燈牌。
楊翠花也跟著抬起頭。
看清上面的數字後，她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套餐A：兩塊吮指原味雞、一份小薯條、一杯小可樂。價格：7.5元。
單點：吮指原味雞1.8元/塊；雞腿2.2元/個。
楊翠花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七塊五？
利民百貨的快餐，兩葷一素才一塊八，米飯饅頭管飽。
這七塊五，夠一個成年漢子在利民快餐連吃四天，頓頓見肉！
藍工裝漢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櫃檯上那把皺巴巴的毛票，加起來不到三塊錢。
“爸，我要吃！”小男孩搖著漢子的腿，指著別人桌上的炸雞。
漢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紅得發紫。他一把抓起櫃檯上的錢，揣回兜裡，彎腰抱起孩子。
“吃啥吃！這雞是金子做的？七塊多夠咱們一家三口吃一個星期了！走，回家吃麵條！”
漢子幾乎是落荒而逃，撞開玻璃門衝了出去。
排在後面的幾個人也看清了價格，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“搶錢啊這是？”
“走走走，吃不起。”
一時間，隊伍裡退出去七八個人。
楊翠花終於明白，為什麼這隊伍動得這麼快了。
大部分人都是被廣告和熱鬧忽悠進來的，一看價格，全被嚇跑了。
真正能端著盤子坐下吃的，只有少數穿著體面、戴著手錶的幹部，或者是咬牙硬撐面子的大院子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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