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再想不出辦法,下個月他連房租和水電費都交不起。
鄭萬興重重把紫砂壺磕在桌面上,茶水濺了一桌。
“老李!”他衝著樓下大喊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老李弓著腰推門進屋。
“老闆,您叫我。”
鄭萬興招招手,示意老李把門關嚴實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指著對面的利民百貨。
“你看看對面,那錢賺得跟流水一樣。他們一天賣出去的炸雞,比咱們一個月賣的雜貨利潤都高。”鄭萬興壓低聲音,語氣裡透著一股狠厲,“咱們炸不出來那個味,問題出在配方上。”
老李點點頭,附和道:“肯定是配方。我打聽過了,他們後廚那個馬師傅,每天早上都要親自配一盆料水,雞肉都在裡面泡著。那料水就是命根子。”
“既然是命根子,就得想辦法弄過來。”鄭萬興轉過身,目光陰沉地盯著老李。
老李嚇了一跳,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老闆,您……您這是要我去偷?”
“什麼叫偷?這叫商業手段!”鄭萬興冷哼一聲,從抽屜裡摸出五張嶄新的大團結,拍在桌子上,“你去找利民後廚的人。馬師傅那老東西骨頭硬,江朝陽給他開的工資高,他肯定不買賬。你去找底下那些幫廚、洗菜的!”
老李盯著桌上的五十塊錢,嚥了口唾沫。
這年頭,五十塊錢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。
鄭萬興繼續下套:“江朝陽店裡規矩嚴,但我不信他手底下的人個個都是聖人。那些洗菜切肉的臨時工,一個月才賺幾個錢?你拿這錢去砸,讓他們弄一點配好的醃料粉出來。只要拿到東西,我找人一化驗,這門生意就是咱們的。”
老李猶豫一下,咬牙把錢揣進兜裡。
“行,老闆,這事交給我去辦。”
“手腳乾淨點,別留下把柄。”鄭萬興叮囑。
利民百貨後巷,幾隻野貓在翻找垃圾堆。老李揣著手,縮在避風的牆角根底下,眼睛死盯著那扇斑駁的綠漆大鐵門。
兜裡那五張大團結,貼著肉,燙得他心口發慌。這錢是鄭萬興給的“活動經費”,事辦不成,回去少不了一頓臭罵。
鐵門“吱呀”響了一聲。
一個穿著藍工裝、身形乾瘦的年輕人推著空板車走出來,靠在牆根點菸。這人叫孫旺,外號猴子,是利民百貨僱來卸貨搬運的。
老李左右張望,確認巷子裡沒別人,搓著手湊上去。
“兄弟,借個火。”
猴子斜著眼打量他,把手裡的火柴盒扔過去。老李沒點菸,反倒從兜裡摸出一包紅塔山,抽出一根塞進猴子手裡。
“抽這個,這個有勁。”
猴子捏著過濾嘴,沒點,夾在耳朵上:“有事說事,別套近乎。江老闆定過規矩,上班時間不許跟外人閒扯。”
老李壓低嗓門,湊到猴子耳邊:“想不想賺筆外快?頂你一個月工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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