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闆，來半斤白胡椒粉，二兩五香粉，再來點辣椒麵和孜然，要最便宜的。”
猴子掏出幾毛錢排在玻璃櫃臺上。
提著幾個油紙包回到出租屋，猴子把門反鎖。他在桌上鋪開一張舊報紙，把買來的香料全倒上去，又去廚房抓了兩把麵粉，撒了一大勺粗鹽。
他找了根筷子，在報紙上胡亂攪拌。
黃的、白的、紅的粉末混在一起，顏色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。猴子湊近聞了聞，打了個大噴嚏。
“味兒夠衝，能唬人。”
光有粉不行，得有單子。猴子翻出半截揉皺的作業本紙，咬著鉛筆頭，歪歪扭扭寫下幾行字：鹽兩勺，白胡椒半勺，五香粉一勺，麵粉半斤。
寫完，他在紙上踩了兩腳，弄上幾個髒腳印，摺疊起來塞進裝粉末的牛皮紙袋裡。
第二天中午，利民百貨後巷。
老李早早就等在那個牆角，凍得直跺腳。看到猴子推著空車出來，他趕緊迎上去。
猴子四下張望，把手伸進懷裡，掏出那個牛皮紙袋，在老李眼前晃了晃：“東西弄到了。錢呢？”
老李眼睛發直，伸手去抓。
猴子手一縮：“一手交錢，一手交貨。”
老李趕忙掏出那五張大團結，塞進猴子手裡。猴子把錢捏在手心，仔細捻了捻真假，這才把紙袋遞過去。
“這可是我冒著被開除的風險，趴在操作間窗戶縫裡看馬師傅配料記下來的。單子在裡面。”猴子壓低聲音，裝出一副緊張的模樣，“以後別來找我了啊，就這一次。”
說完，猴子推起板車，頭也不回地進了大鐵門。
老李捧著紙袋，開啟一條縫聞了聞。一股濃烈的香辛料味直衝腦門。他喜笑顏開，把袋子揣進懷裡，一路小跑回了萬興商店。
二樓辦公室，鄭萬興正對著賬本發愁。
老李推門進來，反手把門鎖死，把紙袋往桌上一放：“老闆，弄到了！”
鄭萬興站起來，一把抓過紙袋。他倒出一點粉末在白瓷盤裡，用大拇指蘸了一點送進嘴裡。
鹹，辣，嗆嗓子。
鄭萬興皺起眉頭。這味兒怎麼吃著有點糙？
“你確定這是利民後廚的方子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那小子在後廚幹活，親眼看著配的，單子都在這兒。”老李把那張髒兮兮的作業本紙遞過去。
鄭萬興看著上面歪七扭八的字，心底的疑慮打消了一半。這種沒文化的苦力寫出來的東西，反倒透著真實。
“走，去後廚試鍋！”鄭萬興拿著盤子，領著老李下樓。
胖廚師被趕到一邊，鄭萬興親自上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