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抽屜裡的幾十塊錢零錢全部倒在桌上，清點了一下。
“小趙，看店。”
鄭萬興推門出去。
他想明白了一個道理。別人能賣翻錄帶，他也能。而且他有店面，有招牌。如果他把翻錄帶混在正版帶裡賣，兩塊錢的價格，加上他店面的信譽背書，那些地攤小販根本搶不過他。
真假摻著賣，攤薄成本，把本錢撈回來。
下午三點。
西關的一條破衚衕裡。
鄭萬興敲開了一扇油漆斑駁的木門。
院子裡飄著一股塑膠燒焦的味道。陳三光著膀子，正蹲在地上修理一臺卡帶的錄音機。
“拿貨？”陳三頭也沒抬。
“拿貨。”鄭萬興走進去，“我姓鄭。十字路口萬興商店的老闆。”
陳三停下手裡的活，抬頭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正版音像店的老闆，跑我這來拿翻錄帶。有意思。”陳三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要多少？”
“先拿五十盤。”鄭萬興掏出錢，“小虎隊二十盤，鄧麗君二十盤，齊秦十盤。”
陳三走進屋裡。屋裡靠牆擺著一排木架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沒有包裝的裸帶。旁邊幾臺大型雙卡錄音機正在轉動，紅燈閃爍。
陳三拿了個黑塑膠袋，裝了五十盤帶子扔給鄭萬興。
“四十塊。”
鄭萬興交了錢，拎著塑膠袋走出衚衕。
回到店裡，鄭萬興把店門關上一半。
他把正版磁帶的盒子拆開，拿出裡面的正版帶，把陳三那拿來的翻錄帶裝進去。
“老闆，你這是幹啥？”小趙在旁邊看著。
“別廢話。幫忙裝。”鄭萬興手腳麻利，“以後有人來買，就說正版搞活動，兩塊五一盤。如果有人非要八塊五的純原裝，再從後面那個櫃子裡拿。”
鄭萬興在賭。賭普通老百姓根本聽不出音質的細微差別。
他要在江朝陽徹底弄死他之前，把這幾萬塊錢的窟窿填平。
對面的利民百貨。
楊翠花剛送走一個買保溫瓶的顧客。
她看著萬興商店半掩的門，眉頭皺成一個疙瘩。
這兩天滿城都是一塊五的便宜帶子，她也聽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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