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日頭很毒。南城商業局家屬院裡沒什麼人走動，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。
李書瑤推著腳踏車進了大院。她在樓下鎖好車，上樓，拿鑰匙開門。
屋裡開著吊扇。李硯峰坐在沙發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兩份當天的省報。他戴著老花鏡，手裡拿著紅藍鉛筆，在報紙上圈畫。
“爸，我回來了。”李書瑤換了拖鞋，把手裡的布包掛在門後的衣帽架上。
李硯峰沒抬頭，繼續看著報紙，問了一句：“這一上午跑哪去了？”
李書瑤走到廚房，拿暖壺倒了一杯涼白開，捧著水杯走出來：“去我同學那轉了轉。”
李硯峰手裡的紅藍鉛筆停下了。他把筆擱在茶几上，摘下老花鏡，看著女兒。
“南城大學早就放假了，你去哪個同學那轉？”李硯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，“利民百貨現在生意那麼忙，你那個專屬的辦公桌離不開人吧。”
李書瑤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，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。
她站在原地，不知道接什麼話。
李硯峰看著她，語氣平穩：“大年三十晚上，你不在家守歲，跑去紅星機械廠家屬院過年。最近這幾個月，你天天往十字路口跑，郵局的代辦包裹也是你在分派。你真當大院的門衛和商業局的幹事都是瞎子？”
李書瑤臉紅了，一直紅到脖子根。她放下水杯，手腳無處安放。她原本打算今天先探探口風，找個機會把江朝陽的事說出來，沒想到父親把底細摸得一清二楚。
李硯峰沒再繼續追問。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大前門，抽出一根點上。
煙霧在吊扇的風裡散開。
“讓他來吧。”李硯峰抽了兩口煙，把菸灰彈進菸灰缸，“我也想見見他。”
李書瑤抬起頭，趕緊應下：“我這就去給他打電話。”
下午三點。江朝陽在利民百貨一樓的櫃檯前清點東西。
兩瓶飛天茅臺，一條紅塔山，還有一包店裡賣得最好的旺旺大禮包。
楊翠花站在櫃檯裡面，看著江朝陽把東西裝進網兜，忍不住問：“老闆，這大下午的，你去走親戚啊？”
江朝陽把網兜打了個結：“去辦點私事。下午店裡你盯著，家電那邊要是有人買大件，讓小孫去庫房提貨。”
江朝陽提著網兜走出店門。門口停著那輛二八大槓永久腳踏車。他把網兜掛在車把上，跨上車，蹬著踏板朝城西騎去。
半個小時後，江朝陽停在了商業局家屬院的大門口。
大門是鐵柵欄門，旁邊是個傳達室。傳達室的窗戶開著，門衛老王正戴著花鏡看報紙。
江朝陽把腳踏車推過去，敲了敲傳達室的玻璃。
老王抬起頭，打量了江朝陽兩眼。他認出了這個人。
大年三十那天夜裡，就是這個年輕人推著腳踏車，把局長千金送回來的。後來大院裡傳遍了，說李局長的閨女談了個物件，是個在街邊開雜貨鋪的個體戶。大院裡的人都在背地裡看笑話，覺得李硯峰絕不可能讓一個沒編制的人進家門。
老王的視線在江朝陽車把上的網兜上掃過。茅臺，紅塔山。這禮夠重。
江朝陽從兜裡掏出一包拆開的紅塔山，抽出一根遞過去。
。說朝江”。長局李找，樓號三來我，傅師“
。條一了開門欄柵鐵。鈕電的上子桌下按，問多沒他。上朵耳在夾，煙過接王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