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眉大俠》播完了，彩電切成了雪花點。
大部分人散了。還有兩桌年輕人喝著啤酒吹牛。
三個穿著花襯衫、胳膊上紋著青龍的青年，從萬興商店的後巷走出來。他們剛在鄭萬興那兒拿完新到的帶子。
路過利民百貨廣場，三人停下腳步，打量著外賣窗口裡的收銀鐵皮盒。
帶頭的青龍男走過去，一腳拉開一張塑膠凳，大喇喇地坐下。
他抓起桌上別人喝剩的半瓶啤酒，往地上猛地一摔。
玻璃碴子碎了一地。
“江老闆。”青龍男扯著嗓子，陰陽怪氣地喊，“買賣做這麼大，不給兄弟們交點保護費，這桌子怕是擺不穩當啊。”
青龍男踢翻桌子。烤好的羊肉串和半瓶啤酒砸在地上。玻璃碴子濺開。幾個帶著孩子來看電視的大媽嚇得連連後退，把孩子緊緊護在身後。
馬師傅手裡的蒲扇停在半空。烤爐上的炭火發出劈啪的聲音。
楊翠花從外賣視窗探出身子。她咬著牙，作勢就要翻出窗戶去罵人。江朝陽抬起一隻手，按在她的肩膀上，把她硬生生按回原位。
“馬師傅，接著翻面。別把肉烤糊了。”江朝陽站在臺階上，不去看地上的狼藉，只盯著烤爐。
馬師傅愣了一下，趕緊繼續扇風。
青龍男見江朝陽連正眼都不看自己，火氣往上湧。他以為這個開百貨店的小老闆怕了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腳踩在烤豆腐乾上，碾碎。
“裝聾作啞沒用。南城這一片，晚上支攤子得按我們的規矩辦。每個月抽三成流水。不交這筆錢，明天晚上你這大彩電我就給你砸個窟窿，讓你這夜市徹底歇業。”青龍男點了一根菸，吐出菸圈。
江朝陽站在臺階上，不接他的話。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。親自動手打架，傷了人要賠藥費，弄不好還要被帶去問話，耽誤明天做買賣。對付這種底層混子，用國家機器最便宜。
劉大牛從陰影裡走出來。他身後跟著三個穿灰制服的退伍兵。
沒有拿橡膠棍，也沒有拿甩棍。全空著手。
劉大牛衝後面打了個手勢。四個退伍兵分成兩路，從人群外側直接包抄過去。
青龍男身後的兩個跟班還沒反應過來。退伍兵一腳踹在他們膝蓋窩上。兩人腿一軟，直接跪倒。接著兩條胳膊被反絞在背後，關節死死鎖住。
青龍男聽見動靜，回頭一看，臉色變了。他手往後腰摸去，想掏彈簧刀。
劉大牛沒有減速。三步並作兩步，一腳飛起，正中青龍男的右手腕。
噹啷。
一把黑柄彈簧刀在空中轉了兩圈，遠遠地釘在泥地裡。
青龍男捂著右手腕，蹲在地上直抽涼氣。劉大牛上前一步，單膝壓在他的背上，把他按在地上摩擦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只有電視機裡還在播放武打片的音效。
江朝陽走下臺階，把倒在地上的塑膠凳扶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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