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硯峰看著女兒護犢子的動作，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收回。他拿起那份草案，重新裝回牛皮紙袋裡。纏好線繩，扔進抽屜。
“走，吃飯！”
飯桌上擺著三副碗筷。正中央放著一盤紅燒排骨，熱氣往上飄。
李硯峰端著飯碗。他沒提剛才在書房裡那份被駁回的改革草案，也沒提安排江朝陽進秘書二處的事。
他夾了一筷子炒青菜，放進嘴裡，嚼得很慢。江朝陽坐在他對面，背脊挺得筆直，安靜地扒著白飯。
李書瑤放下自己的飯碗。她拿過湯勺，先給李硯峰盛了一碗排骨湯，放在他手邊。接著，她又給江朝陽盛了一碗。
李硯峰停下筷子，看了一眼江朝陽面前那碗湯。
他把筷子伸向中間的盤子，挑了一塊肉最厚實的排骨，夾起來，直接放進了江朝陽的飯碗裡。
“吃菜。”李硯峰說了兩個字。
江朝陽看著碗裡的排骨。他明白這塊排骨的分量。這是上位者收起鋒芒後的接納。
他低頭咬了一口排骨，把肉嚥下去：“謝謝李局。”
“在家裡，叫叔叔。”李硯峰頭也沒抬，繼續夾菜。
李書瑤拿著湯勺的手停在半空。她看著自己的父親。從小到大，李硯峰對下屬向來嚴苛，不假辭色，更別提在飯桌上主動給一個晚輩夾菜。這個舉動，等於李硯峰親自把江朝陽划進了自己人的圈子裡。
李書瑤心裡的那塊石頭，徹底落了地。
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活泛。李硯峰隨口問了幾句江朝陽父母的身體狀況，又問了江朝陽當兵時在哪個部隊。江朝陽照實答了，沒有多餘的廢話。李硯峰聽完，點了點頭。
半小時後，飯局結束。
李書瑤站起身，開始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。江朝陽跟著站起來，挽起白襯衫的袖子，把桌上的幾個空盤子摞在一起，端著往廚房走去。
李硯峰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，端起搪瓷茶缸。他看著江朝陽端盤子的背影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“倒是會裝勤快。”
這句話聲音不大，語氣裡早就沒了剛才在書房裡那種生殺予奪的壓迫感，反倒透著點老丈人挑剔女婿的意味。
李書瑤端著碗從他面前走過，瞥了他一眼：“爸，人家是真勤快，你在家連個油瓶倒了都不扶。”
李硯峰被女兒噎了一句，拿起報紙擋住臉，不吭聲了。
二十分鐘後，江朝陽擦乾手，從廚房出來，走到玄關處換鞋。
李硯峰放下報紙，揹著手走到門口。
他看著江朝陽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。
“機關這條路，我給你留著。”李硯峰開口，吐字清晰，“你現在不想走，可以。但既然要折騰個體戶，就把你那攤生意做出個樣子。別讓我女兒跟著你吃苦。”
江朝陽穿好鞋，直起身子。他迎上李硯峰的視線。
“您放心。”江朝陽語氣平穩，“年底前，利民百貨會成為南城第一的家電賣場。國營商場守不住的盤子，我全吃下來。”
。房書回走轉，手擺了擺，鐘秒幾朝江了看他。話接沒峰硯李
。了上關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