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父連連點頭，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：“下班了。走，趕緊上樓，外頭蚊子多。”
推開江家那扇老舊的木門，屋裡還是那麼逼仄。
江母讓李書瑤在八仙桌旁坐下，自己轉身去拿蜂窩煤，準備生火做飯。江父提著菜進了廚房，拿起那個燒水用的鋁壺。
“媽，先別忙活。”江朝陽走過去，攔住江母拿火鉗的手。
江母愣了一下：“怎麼了？不吃飯啦？”
江父也拿著水壺，站在爐子邊看著他。
江朝陽走到八仙桌前，拉住李書瑤的手，兩人並排站著。他看著老兩口。
“爸，媽。”江朝陽開口，“我和書瑤商量好了，明年年底前，扯證辦婚事。”
噹啷。
江父手裡的鋁壺磕在爐子鐵皮上，發出脆響。他沒顧上撿，直愣愣地看著兩人。
江母手裡的火鉗掉在地上。她眼圈一紅，雙手在身前搓了兩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真的？”江母聲音抖得厲害，“定下來了？”
“定了。”李書瑤接住江母的話，“阿姨，以後就得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江母眼淚直接掉下來了。她一把抓住李書瑤的手：“不麻煩，不麻煩。媽天天給你做飯……”
屋裡氣氛熱烈。江父撿起水壺，轉過身去抹了一下眼睛。
江朝陽等江母情緒平復了一點，接著丟擲了第二句話。
“還有個事，得提前跟你們透個底。之前沒說，是怕事情沒定下來，嚇著你們。”江朝陽看著父母。
老兩口停下動作，看著他。
江朝陽指了指李書瑤。
“書瑤她爸，是市商業局的局長。李硯峰。”
這句話砸出來。
鋁壺磕在煤爐的鐵皮邊緣，發出噹啷一聲響。壺身傾斜，開水順著壺嘴溢位來，澆在燒得通紅的煤塊上，刺啦作響，騰起一團白色的水蒸氣。
江父沒去扶水壺。他站在原地，手裡握著火鉗，保持著剛才的姿勢。他轉頭看著江朝陽，又把視線移向李書瑤，半天沒出聲。
江母手裡的半截蔥掉在地面的水泥板上。她先是看了一眼門外，確認沒人在走廊上聽牆角，接著走上前，一巴掌拍在江朝陽的後背上。
“死孩子！”江母壓低嗓門，語氣裡全是對兒子的埋怨，“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！”
她轉過身，雙手在圍裙上用力搓了搓。她想去拉李書瑤的手，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