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把賬本合上，走到李書瑤身邊。
“走，今天不查賬了。”江朝陽看著她，“帶你去看房。”
李書瑤一愣。她以為江朝陽說換大床只是隨口提一句。
江朝陽轉頭對劉大牛說：“大牛，去路口攔輛計程車。”
劉大牛立刻跑出後院，跑到馬路邊招手。
幾分鐘後，一輛紅色的夏利計程車停在路邊。江朝陽拉開後排車門，讓李書瑤先坐進去，自己隨後上車，關上車門。
“師傅，去市中心新開的商品房售樓部。”江朝陽報了地址。
計程車起步，朝著市中心開去。
李書瑤看著窗外後退的街道，手指抓著提包的帶子。她知道江朝陽最近在籌備大件家電的鋪貨，資金缺口很大。
“現在去買房，會不會影響你家電鋪貨的資金？”李書瑤問。
江朝陽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前方的路況。
“婚房不是消費，是定心丸。”江朝陽說，“家要先立住，生意才能往外衝。家電鋪貨的錢我留了底，不差買房這一筆。”
車子在路上開了二十分鐘。市中心的建築比南城老街要新很多。馬路兩邊豎著幾塊巨大的鐵皮廣告牌，上面印著樓盤的效果圖。
車子停在售樓部大門前。江朝陽付了車費，兩人推門下車。
這是一家新開的商品房售樓部。佔地很大，玻璃雙扇門擦得很乾淨。門口豎著兩面紅色的彩旗，風一吹，旗子打在鐵桿上啪啪作響。
售樓部裡面很冷清。大廳正中間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模型。幾個穿著西裝的銷售員聚在角落裡聊天。
李書瑤看著空蕩蕩的大廳。她一個月工資不到一百塊。這是她第一次接觸“商品房”這個概念。在這之前，她一直住在家屬大院的分配房裡。江朝陽要花錢買一套自己的房子，這個決定超出她的日常認知。
兩人剛推開玻璃門走進去。角落裡一個三十多歲的男銷售停下聊天，快步迎上來。
男銷售滿臉堆著笑，目光在江朝陽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上停了兩秒，又轉頭看了看李書瑤的打扮。
“二位是打算買婚房吧？”男銷售笑著問，“來，這邊看。我們這的戶型最適合年輕人結婚。”
男銷售把兩人領到沙盤邊的一個角落。
“看看這個。三室一廳，七十平左右的小戶型。”男銷售指著一排密集的樓房模型，“這套賣得最好。佈局緊湊，一點面積都不浪費。用來當婚房最合適。”
李書瑤看著模型，問：“這套七十平的，多少錢？”
男銷售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總價不到三萬。每平米算下來將近四百塊錢。”男銷售嘴裡報出一串數字，“現在交定金，還能送個陽臺的鋁合金窗框。”
李書瑤心裡跳了一下。每平米四百塊。她算了一筆賬。她剛去高中當老師，現在還在實習期。一個月的工資只有七八十塊錢。不吃不喝攢一年，連三平米都買不到。要買下這套七十平的房子，她得白乾二十多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