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看著那個七十平的小戶型模型。樓間距很窄，窗戶對著隔壁的廚房，採光會被完全擋住。
他沒有接男銷售的話，視線在沙盤上移動。
他指著沙盤另一邊，那是一片獨立圍合的區域。樓間距很寬，中間有大片綠化帶，前面沒有遮擋。
“那種大戶型，多少錢一平？”江朝陽問。
男銷售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住。
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江朝陽。在他的從業經驗裡，現階段能拿出現金買商品房的人少之又少。能買得起的，都是家裡長輩湊錢，死盯著四十到七十平的小戶型買。一進門就開口問一百四十平大戶型的，不是來搗亂的，就是兜裡沒錢來開眼界的。
男銷售乾咳了一聲，態度冷淡下來。
他走到旁邊的架子上，隨手抽了一張黑白的宣傳頁，遞給江朝陽。
“先生，那個產品是剛上的新品。我這幾天業務不太熟。”男銷售把宣傳頁拍在玻璃桌上，“您先自己看看這個單子。有需要再叫我。”
說完，男銷售直接轉身離開。他走回剛才聊天的角落，跟旁邊一個胖銷售低聲說話。
“又來兩個開眼界的。”男銷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指了指江朝陽這邊的方向，“一上來就問一百四十平的洋房。穿得連個BP機都沒有。讓那個剛轉正的中專生去接吧，反正也是白費口舌。”
李書瑤聽到了那邊的動靜。她臉色沉下來，準備拉著江朝陽往外走。
江朝陽沒動。他把桌上的宣傳頁推到一邊。
他看著那個角落，提高聲音問了一句：“大廳裡，有懂這個樓盤的銷售嗎？”
那邊聊天的幾個銷售轉過頭看他，誰也沒動。胖銷售甚至不屑地搖了搖頭。
這時，從員工通道走出來一個女銷售。二十歲出頭，扎著馬尾辮，穿著有些不合身的制服。她聽到江朝陽的聲音，趕緊加快腳步走過來。
剛才經過那個角落時，男銷售對她說了句什麼，女銷售臉色有些發白，但還是走到沙盤前。
她努力擠出一個職業的笑。
“您好先生。我能給您介紹。”女銷售站在沙盤對面，聲音不大。
江朝陽指著那片大戶型區域：“講講這一片。”
女銷售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講解。
“這一片是我們樓盤的低密度住宅區。一層兩戶。面積都在一百四十平左右。”女銷售拿起雷射筆，指著模型上的樓體，“這棟樓是南北通透的板樓設計。您看樓間距，足足有三十米。一樓到頂樓，採光都不會受影響。”
江朝陽點頭，示意她繼續。他發現這個女銷售雖然經驗淺，說話有些緊張，但業務功課做得很足。比剛才那個只會看人下菜碟的男銷售專業得多。
女銷售看到江朝陽在聽，語速平穩下來。
“戶型是四室兩廳兩衛。進門是客廳，寬四米五。三個臥室朝南，一個書房朝北。主臥帶獨立的衛生間。小區的配套水電是單獨走線的，雙迴路供電，停電的機率很低。產權七十年。”女銷售講得很細緻。
李書瑤在一旁聽著，目光在那個模型上看了很久。南北通透，幾間大臥室，還有一間獨立的書房。這正是她需要的。結了婚，她可以在書房裡備課改作業。客廳放得下大彩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