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那個剛轉正的女銷售，正滿臉激動、手裡抱著一沓紅皮的購房合同，畢恭畢敬地領著江朝陽和李書瑤走進掛著“總經理室”牌子的房間。
男銷售腦子裡嗡地一聲響。總經理室。那是隻有大客戶當場全款簽單時，才會動用的地方。
他猛地把孩子放在地上，把鋁飯盒塞給妻子。
“你在這等著。”男銷售扔下一句話，大步朝經理室追過去。
經理室裡。空調吹著涼風。
售樓部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。他原本坐在老闆椅上看報紙，聽到女銷售彙報說有人要全款買十萬的大戶型，立刻站起來迎接。
江朝陽和李書瑤在皮沙發上坐下。
江朝陽拉開隨身帶的黑色皮包拉鍊。他從裡面拿出一本轉賬支票簿，拔出鋼筆，在上面寫下十萬的金額。蓋上私人印章。
他把撕下來的現金支票推到玻璃茶几中間。
經理雙手拿過支票。他看清上面的付款抬頭是“利民百貨商行”，收款金額是十萬整，印章齊全。
經理的態度變得極其恭敬。他把支票放在桌上，親自從後面的櫃子裡拿出茶葉，泡了兩杯茶端過來。
“江老闆。”經理改變了稱呼，“您看中的那套三樓東戶，目前是現房，辦完手續拿了鑰匙就能進場裝修。合同條款我已經讓小劉準備好了。”
江朝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。
就在這時，經理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。
男銷售漲紅著臉衝進來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現金支票，眼睛紅了。
“經理。這單不能算小劉的業績！”男銷售指著旁邊的女銷售，大聲說，“這兩個客戶，剛進門的時候是我最先接待的。是我把他們帶到沙盤前面的。”
女銷售急了，眼眶泛紅。她往後退了一步，辯解說：“王哥，是你自己扔下宣傳冊走的。大戶型的介紹全是我做的。”
“你懂個屁。我那是去拿資料打算給客戶深入講解，你趁機插一腳搶單。”男銷售根本不理會女銷售，直接對著經理說，“經理，這不合規矩，首接客戶算誰的單，這可是明文規定的。”
經理皺起眉頭，看了看男銷售，又看了看江朝陽。
如果是普通的客戶，經理也許會和稀泥，把提成分給老員工。但現在桌上放著十萬的現金支票，他不敢隨便開口惹毛客戶。
江朝陽放下茶杯。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江朝陽沒有看男銷售。他看著對面的經理。
“他最先接待我。”江朝陽語氣平穩，“介紹了一套七十平的房子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繼續說：“然後我問大戶型。他說他不熟。扔給我一張宣傳頁，自己回去聊天了。全程的大戶型介紹、選定樓層、確認首付和全款細節，全都是這位女同志完成的。”
江朝陽把面前的購房合同拿過來，手裡拿著鋼筆。
“佣金和業績，理應歸她。這是我的底線。”江朝陽看著經理，把筆尖懸在簽名處，“這字我只簽在她的單子上。如果你們這的規矩是誰先進門打個招呼就算誰的單。那這十萬塊，我拿去對面的樓盤買。”
男銷售急了，還想說話：“江老闆，你不知道，她是個剛轉正的，不懂售後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