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看著她。
沒有憤怒,沒有嘲笑。就是看著一個毫無交集的陌生人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江朝陽開口。語氣平淡,就像在街上碰到一個很久沒打交道的普通街坊。
這四個字,像一把鈍刀,慢條斯理地割在楊萍萍的自尊心上。
如果江朝陽對她冷嘲熱諷,她還能在心裡罵他幾句暴發戶。但江朝陽這種平靜的無視,徹底擊潰了她最後一絲體面。
楊萍萍的嘴唇動了動。她想擠出一個笑臉,但臉上的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她終於發出聲音。很輕,甚至有些發抖。
她沒有寒暄。她沒有問江朝陽現在做什麼生意,也沒有問他身邊的女人是誰。她很清楚,自己早就沒了過問這些的資格。
她低著頭,眼睛看著自己滿是灰塵的塑膠涼鞋。
江朝陽沒再說話。他牽著李書瑤的手,往旁邊讓開半步,留出一段距離。
李書瑤看了楊萍萍一眼,沒有出聲。
一輛紅色的夏利計程車從馬路盡頭開過來。
江朝陽抬起空著的那隻手,招了招。計程車靠邊停下,輪胎在柏油路面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車轍。
江朝陽拉開夏利車的後排車門。
他用手擋在車頂邊緣。李書瑤低頭坐進車裡。江朝陽隨後坐進去,把車門關上。
“師傅,去南城老街十字路口。利民百貨。”江朝陽報了地址。
計程車起步,掛檔,加速駛離售樓部。
李書瑤靠在有些破舊的真皮座椅上。她把裝房產合同的檔案袋放在腿上,手指摩挲著邊緣。
車子開出幾百米後。
李書瑤轉過頭,看著江朝陽。
“剛才那個女的,你前物件?”李書瑤壓低聲音問。她的語氣裡沒有盤問的意思,只是單純的探究。
江朝陽靠在椅背上。
“算不上。”江朝陽坦然回答,“她是店裡楊翠花大姐的親侄女。我剛退伍回來,分到第三供銷社當櫃員的時候,楊姐熱心,給牽過一次線……”
二人閒聊著車越開越遠。
售樓部門外的樹蔭下。
楊萍萍還站在原地。她看著那輛紅色的夏利計程車匯入車流,最後消失在視線裡。
小男孩熱得直哭,扯著她的裙子喊渴。
楊萍萍沒理會孩子。她呆呆地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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