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關夜市人聲鼎沸。
江朝陽領著李書瑤在人群裡穿梭，熟門熟路地在一處掛著“老馬爆肚”破布招牌的攤位前停下。
地上支著兩張油膩的矮方桌，旁邊散落著幾個馬紮。江朝陽用腳勾過兩個馬紮，並排放在桌角。
“坐這。”他從桌上的竹筒裡抽出兩雙一次性筷子。
李書瑤理了理裙襬，挨著他坐下。她在大院裡長大，出入的都是國營飯店，這種路邊攤極少來。周圍全是光著膀子喝啤酒的工人，猜拳聲和烤肉的煙火氣混在一起。但挨著江朝陽，她覺得挺新鮮。
江朝陽拎起桌上的紅殼暖壺，往兩個粗瓷碗裡倒了開水，把筷子放進去攪動兩圈，又倒掉髒水。一套動作行雲流水。
“老闆，兩份散丹，一份肚仁。火候稍微嫩點。”江朝陽衝著攤主喊。
“好嘞，馬上得。”
江朝陽拿過桌上的調料罐。舀了兩勺芝麻醬，加一勺韭菜花，最後點了幾滴紅亮的辣椒油。他把調好的料碗推到李書瑤面前。
“先嚐嘗這個味道，不夠鹹再加豆腐乳。”江朝陽交代。
熱騰騰的爆肚很快端上桌。白花花的肚片冒著熱氣。
江朝陽夾起一塊肚仁，在自己的料碗裡滾了一圈，放在嘴邊吹了兩口，直接遞到李書瑤嘴邊。
李書瑤看了一眼周圍的人，有些不好意思，但還是張嘴接進嘴裡。
“脆不脆？”江朝陽問。
“嗯，好吃。”李書瑤嚼著，點點頭。
隔壁桌坐著四個年輕人。桌上倒著七八個空啤酒瓶。其中一個剃著平頭的男人斜著眼往這邊看。李書瑤的長相和氣質跟這破攤子格格不入。
平頭男人打了個酒嗝，端著半杯啤酒，站起身就往李書瑤這邊湊。
“妹子，哪片的？交個朋友？”平頭男人伸手去拍李書瑤的肩膀。
手還沒碰著衣服，江朝陽停下筷子。
他連站都沒站起來。右手順勢抓起桌上的一個空啤酒瓶，往下猛地一砸。
“啪。”
玻璃碴子四濺。半截帶著尖刺的玻璃瓶口停在平頭男人的大腿根前，離布料只差一公分。
江朝陽沒抬頭，視線看著自己碗裡的爆肚。
“手往哪放。”江朝陽開口。
平頭男人酒勁退了一半。他盯著江朝陽的側臉，又看了看旁邊地上散落的玻璃碴。
另外三個同伴見狀，踹開凳子圍過來。
“你他媽混哪的？敢拿瓶子比劃我們大哥！”一個黃毛指著江朝陽罵。
江朝陽抬起眼皮，掃了黃毛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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