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錢數對上了。一分不差。”陳曉慧把賬本平攤在木桌上，“全天總流水，八千六百四十元。”
楊翠花手裡拿著一包掛麵，轉過頭看過來。小孫手裡的紙箱停在半空。
停業前，利民百貨一天的零售流水最高沒超過三千。今天翻了快三倍。
陳曉慧指著賬本上的明細分類說明情況。“客單價提高了。以前客人來買醬油，買完就走。今天很多人提著籃子轉悠，順手多拿了瓜子、肥皂和衛生紙。連帶消費佔了大頭。”
江朝陽合上賬本。
“把錢鎖進保險櫃。”江朝陽站起身，“明天照舊。大牛安排好值夜班的人。下班。”
眾人各自散去。
街對面的第一供銷大樓，二樓總經理辦公室。
秦小娥坐在辦公桌後，翻看當天的營業報表。數字很難看。客流量少了一大半。
黃毛站在辦公桌前面，搓著手彙報打聽來的訊息。
“秦總，江朝陽那邊今天開門了。邪門得很，裡面連個玻璃櫃臺都沒有，東西全擺在鐵架子上讓人自己拿。算賬的機器滴滴一響，連票都能印出來。老百姓全跑過去看新鮮了。”
秦小娥把報表扔在桌上。
她走到窗邊，隔著玻璃看向街對面。利民百貨的招牌在路燈下很顯眼。
“讓人自己拿？”秦小娥抓住了重點，“他把櫃檯砸了，東西敞開放？”
“對。連個售貨員都不安排，就幾個人在走道里轉悠。”黃毛補充。
秦小娥手指敲打著窗臺。她沒見過現代超市，按她以前在供銷社的經驗，敞開賣貨等於把錢白送給小偷。南城手腳不乾淨的人很多，一天下來能把店偷空。
“他這是找死。”秦小娥轉過身，從抽屜裡拿出兩百塊錢，扔在桌子上。
“去找西關那幾個常進局子的扒手。告訴他們，利民百貨現在不設防。去拿貴重的東西。剃鬚刀、電池、手電筒，能拿多少拿多少。這兩百是跑腿費。”秦小娥吩咐。
黃毛拿起錢，跑了出去。
秦小娥算盤打得很清楚。價格戰拼的是本錢，現在江朝陽自毀長城搞什麼敞開賣貨。只要扒手得手幾次，利民百貨丟貨的損失就會填補不上。等小偷都去那邊進貨，用不了一個月，江朝陽就得關門。
次日下午三點。
利民百貨客流正多。
三個穿著舊夾克的男人混在人群裡，推門走進大廳。他們分散開，一人推了一個籃子，假裝看東西。
其中一個瘦子走到小家電區。貨架上擺著吉列剃鬚刀和雙鹿電池。
瘦子往左右看了看。導購員在另一頭給大媽講肥皂。瘦子動作很快，拿起三個剃鬚刀，順著袖口塞進夾克內兜。接著又抓了兩排電池，塞進褲腰裡。
另外兩個人也在日化區和食品區得手，拿了幾瓶洗髮水和兩罐麥乳精。
三人對視一眼，把手裡的空籃子往地上一扔，直接繞過排隊結賬的人群，從收銀臺外側的出口通道往外走。
劉大牛帶著兩個保安站在閘機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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