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硯峰盯著這張紙條看了整整一分鐘。
他主管新京市商業系統很多年。他太瞭解下面那些國營網點和供銷社的弊端。月底盤賬盤不清，營業員做假賬，損耗說不明道不白。每年市局都要填補大量的財務窟窿。
這張精確到分、有時間、有明細的機打小票，徹底鎖死了人工做假賬和算錯賬的空間。
李硯峰看懂了這套系統背後的商業價值。他把小票收進夾克口袋裡。
李硯峰把小票裝進口袋，沒說話。
龐科長還在盯著貨架上的紙卡看。兩名幹事在一旁交頭接耳，討論那個能發出響聲的掃碼槍是什麼構造。
江朝陽判斷他們沒看明白這其中的效率差距。
“陳曉慧。”江朝陽喊了一聲。
陳曉慧正抱著一摞賬本站在後院門口。聽到老闆叫她，她走過來。
“把你的複寫紙、收據本和算盤拿過來。”江朝陽吩咐。
陳曉慧把賬本放下，去辦公室拿了工具，擺在桌子上。
江朝陽指著剛才小孫選出的那堆商品。兩塊肥皂、一瓶洗髮膏、兩聽罐頭、一條煙。
“按我們以前的老規矩，開票算賬。”江朝陽說。
陳曉慧翻開收據本，墊好複寫紙。她拔下別在衣領上的圓珠筆。
她看了一眼商品，開始寫字。
品名寫大前門，數量寫一，單價寫三塊五。
品名寫黃桃罐頭，數量寫二，單價寫一塊八。
品名寫硫磺皂，數量寫二，單價寫四毛五。
品名寫洗髮膏，數量寫一，單價寫一塊二。
寫完明細，陳曉慧拿過算盤。手指撥動算珠。
啪啪啪的聲音響起。陳曉慧算了兩遍，確認無誤後，在收據底部的合計欄寫上大寫的玖圓貳角整。
寫完後，她把上面一層紅色的收據撕下來，遞給小孫，自己留底單。
江朝陽抬起手腕看了看錶。
“三分二十秒。”江朝陽報出一個數字。
龐科長抬起頭，看著江朝陽。
江朝陽指著收據本，又指著收銀機。
“陳曉慧是我們店裡算賬最快的財務。剛才那是六件商品，她花了三分二十秒。如果到了下班的點，幾十個工人排隊買東西。每個人買十件。按照這個速度，隊尾的人要等一個小時。”
江朝陽把掃碼槍放在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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