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庫房裡還有三萬多件商品。你帶兩個人，全部重新核對。大類編號，小類明細，必須在月底前全部錄入電腦系統。誰錄錯了標價，當月獎金扣光。”
陳曉慧點了點頭，抱著賬本往後院走。
江朝陽把目光移向小孫。“你帶兩包煙，去跑以前的供貨商。告訴他們，以後給利民百貨送貨，必須按我們的分類標準打包，送來之前先把條碼貼好。誰嫌麻煩不幹，馬上清算賬款，以後不用合作了。”
小孫搓了搓手，轉身出門。
最後，江朝陽看著劉大牛。
“你帶著你的人，死守兩頭。工地安全，進出人員登記，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來。”江朝陽拍了拍大牛的肩膀，“你這把鐵鍬，不是用來砸人的，是用來挖護城河的。”
劉大牛把鐵鍬撿起來，立在腳邊，應了一聲。
大廳裡重新恢復了秩序。電鑽聲再次響起。江朝陽看了一眼拉緊的捲簾門，轉身走回辦公室。
時間過得很機械。
街對面的鑼鼓聲連著響了一個星期，後來停了。但人民商場的客流沒斷過。降價打折的紅布條掛滿了第一供銷大樓的外牆。
秦小娥在這兩個月裡一次都沒出現過。她只用鈔票在幕後操控。人民商場把周圍幾條街的零散客流全吸了過去，連帶著機械廠家屬院的一些老主顧，也提著網兜去了對面買便宜雞蛋。
利民百貨的員工每天上下班，都要經過人民商場門口。看著那邊人擠人的場面，再看自家掛著塑膠布、滿地灰塵的店面，心裡十分揪心。
江朝陽什麼都沒說。他吃住都在店裡。
前廳的舊牆被全部砸通。原本狹小的百貨大廳向左右擴充套件，硬生生騰出了一大片開闊地。江朝陽把東側單獨隔出來，做了快餐打包和就餐區。西側和中廳連成一片，做了六排雙面鋼木貨架。
收銀臺的位置經過了五次修改。最後定在正門靠右，用鐵欄杆做了單向通道。兩臺從深城運回來的收銀機裝了上去。黑色的資料線順著牆縫排好，連進後院的電腦主機。
兩個月後的一天下午，施工隊撤出。
大廳裡的灰塵被沖洗乾淨。白熾燈管排布在天花板上，打下毫無死角的光。貨架上擺滿了商品，每一件外包裝上都貼著一張白色小標籤，上面印著條形碼和阿拉伯數字。
江朝陽站在大廳中央。這家店現在的格局，已經和後世的小型連鎖超市沒有區別。
“鎖門，內部試執行。”江朝陽下達指令。
楊翠花、王姐、小孫和幾個理貨員，每個人拿了一個自制的鐵絲購物籃，從入口走進去。
“隨便拿，隨便逛，把你們能想到的麻煩全給我造出來。”江朝陽坐在收銀臺後面，旁邊站著臨時提拔的收銀員小李。
王姐走到日化區，拿了兩瓶洗髮水，又放回去一瓶。小孫跑到食品區，撕開了一包餅乾的包裝。楊翠花提著籃子，專挑小件的電池和剃鬚刀往口袋裡塞。
半個小時後，幾個人走向收銀臺。
江朝陽盯著整個流程。漏洞很多。
比如小孫撕開包裝的餅乾，上面的條碼被扯壞了，收銀機掃不出來。江朝陽記在紙上：增加破損商品的人工輸入程式碼許可權，理貨員巡場要增加頻率。
比如楊翠花裝在口袋裡的電池，因為體積小，結賬時她故意不拿出來。小李在收銀臺只掃了籃子裡的東西。楊翠花走出通道，防盜門沒響——普通商品沒有裝防盜磁扣。
江朝陽把筆放下。他把劉大牛叫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