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存摺入賬吧，留五十塊現金就行。”陳曉慧拿出存摺遞進去。她打算下午去市建行把錢存死期。
中午換班時間。小孫回了一趟丈母孃家。他把買的兩袋富士蘋果放在桌上，順手從兜裡掏出三十塊錢，遞給正在擇菜的丈母孃，說是孝敬老人的營養費。
丈母孃擦了擦手，沒接錢。“你一個月才掙多少？留著給小玲買幾身衣裳。”
“發了工資了。”小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。“四百。夠花。”
丈母孃擇菜的手停住。老丈人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，聽到數字，抬起頭，視線從報紙上方越過來。
“多少？”老丈人問。
“四百整。”小孫從兜裡掏出那張工資條底根，放在茶几上。
老丈人拿過工資條。上面蓋著“利民百貨商行財務專用章”。數字清清楚楚。他看了半分鐘，把報紙折起來放在一邊。
下午兩點，機械廠家屬院的石桌旁。老丈人端著茶缸，和幾個退了休的老頭下象棋。閒聊間，他把女婿拿四百塊工資的事說了出去。
到了傍晚，數字傳遍了南城三個廠區。
隔天早上，利民百貨一樓大廳。還沒到營業時間。
江朝陽站在結賬通道外。對面站著三十多個員工，穿著統一的紅馬甲。
“昨天發了工資。有人拿了四百，有人拿了一百五。”江朝陽看著人群，聲音不大，壓得住場子。“拿得多的，是跑出來的業績。拿得少的，這個月補上來。”
他拿出考勤表，用捲起的表卷敲了敲旁邊的收銀臺桌面。
“我聽馬師傅說，昨天下午有七八個人來打聽，想把親戚塞進店裡幹活。”江朝陽掃視了一圈。“今天定個規矩。今年不盲目擴招。我們要精兵高薪。店裡只留能幹活的人。誰要是想走後門進人，發現一個，推薦人和被推薦人一起結賬走人。利民的口碑，不能用人情搞砸。”
隊伍裡幾個人低下頭。
散會後。江朝陽上了二樓。
辦公室裡開著暖氣。李書瑤坐在辦公桌後，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毛衣，孕肚已經很明顯。桌上放著一摞厚厚的求職簡歷。
江朝陽走過去，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。
“歇會兒。”江朝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。
李書瑤把幾份簡歷挑出來，單獨放在左邊。“擋不住的。現在新京市誰都知道利民百貨工資高。這上面有供銷社原來的老員工，有商業局幹事的侄女，還有幾個在人民商場幹過的理貨員。”
她拿起其中一份，推給江朝陽。“你看這個。做過五年庫管，要求底薪只要八十。比市場價低三十塊錢。事出反常。”
江朝陽翻開那份簡歷。字跡很工整，籍貫寫著西關。
“現在想進來的，不光是能幹活的人，還有想摸底的人。”李書瑤喝了一口水。“秦小娥那邊最近動靜變小，但不代表她瞎了。店裡高頻進出貨，只要混進一個理貨員，半個月就能把我們的單品週轉率算清楚。”
江朝陽把那幾份有疑點的簡歷放進抽屜。
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，撥給一樓的人事主管楊翠花。
“楊姐，你上來一趟。”
兩分鐘後，楊翠花推門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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