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朝陽能賣,我為什麼不能賣?”秦小娥把那張紙拍在桌上,聲音尖銳。“他吃家電的肉,我就去搶他的肉。他賣一千三,我賣一千一。我不信新京市的老百姓有便宜不佔。”
平頭男人有些猶豫。“秦總,錄影機的進貨渠道不好找。國營五金交電那邊沒貨,都是卡死配額的。江朝陽的貨肯定是走南方拿的。”
秦小娥拉開抽屜,拿出一個通訊本。她認識幾個羊城做服裝生意的倒爺,知道一些門路。
“打長途。”秦小娥指著電話。“給我聯絡南方的電器倒爺。問他們拿單放機。告訴他們,我有現金。只要貨好,我一次性吃進兩百臺。”
平頭男人去撥電話。
秦小娥站起身,走到窗邊,隔著玻璃看向街對面的利民百貨。江朝陽的招牌在寒風裡亮著紅光。
她需要一個翻盤的爆點。長期貼錢賣米麵不是辦法,吳大寬下個月又要來查賬。如果能借著錄影機的風口,用價格戰把江朝陽的家電市場砸爛,人民商場就能活過來。兩百臺錄影機,進貨價如果能壓到八百,賣一千一,利潤也有六萬。這筆錢足夠填補前期的虧空。
電話通了。平頭男人捂著話筒。“秦總,聯絡上一個叫王麻子的人,他說手裡有批天津產的機器,八百五一臺,要全款。”
秦小娥走回桌前,搶過電話。“八百五太高。兩百臺,八百。我下午讓財務把匯票給你打過去。三天內我要看到貨。”
電話那邊討價還價了一番,最後敲定在八百一。
放下電話,秦小娥鬆了一口氣。她按鈴叫來財務小王。
“賬上還有多少活錢?”秦小娥問。
“不到十七萬。”小王翻開賬本。“要是動這筆錢,下個月供應商的結款就發不出了。”
“先動用十六萬二。去辦匯票。”秦小娥沒有猶豫。“貨賣出去了,錢自然就回來了。”
小王拿著單子退出去。
三天後。
南城十字路口颳著乾冷的風。
人民商場正門上方的二樓陽臺,兩個穿藍布工裝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,手裡扯著一條五米長的大紅橫幅。幾分鐘後,橫幅被鐵絲固定在水泥柱子上。
上面印著一排黃色大字:“國產精品錄影機,利民同款,便宜兩百!”
字寫得很大。站在斜對面的馬路上都能看清。
一樓大門口擺了兩隻大音響。放著正當紅的流行歌曲。音量開到最大,震得玻璃門嗡嗡響。
門口搭了一張桌子。秦小娥手下的平頭男人拿著麥克風,對著路過的行人喊話:“全是天津大廠的新貨!單放機!原價一千二,今天一千塊錢提走!就二百臺,先到先得!”
兩百塊錢。在這個雙職工家庭一個月工資才四百多塊的年代,不是小數目。
原本打算去利民百貨看家電的人,全被這陣仗吸引過去。人民商場門口很快圍了裡三層外三層。有人上前打聽保修,有人要看樣機。
斜對面。利民百貨一樓家電區。
小孫拿著一塊幹抹布,把那臺迴圈播放亞運會的樣機擦了三遍。從早上開門到現在,家電區一個人都沒有。
往常擠在前面看錄影畫面的大爺大媽,今天全在街對面。
楊翠花從生鮮區走過來。她手裡拿著對講機,看著空蕩蕩的櫃檯,臉色不好。
。問花翠楊”?臺幾了出天今,子孫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