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臺。”小孫把抹布扔在櫃檯上。“早上剛開門時賣的。後面就沒人來了。全去對面了。”
楊翠花走到門口，隔著玻璃看對面的紅橫幅。“秦小娥這就是在拿刀割我們的肉。她便宜兩百，一千塊錢一臺，除去進貨成本，她根本賺不到幾個錢。”
“就是故意貼著江哥打。”小孫嘆氣。“咱們現在怎麼辦？人家都騎到脖子上了。不降價，貨就全砸手裡了。”
楊翠花沒說話。她轉身往二樓走。“你看著店，我找老闆。”
小孫拿起上午的銷售單，跟了上去。“我也去。這事得說清楚。”
二樓辦公室。
江朝陽坐在辦公桌前。桌上擺著七八份東郊724便利店的交班報表。他拿著圓珠筆，在賬面上畫圈。
門被推開。楊翠花和小孫走進來。
“老闆。”楊翠花拉開椅子坐下。“對面的橫幅你看見沒？他們一千一臺，在搶我們的錄影機生意。”
小孫把那張只有一條記錄的銷售單放在桌子上。“江哥，咱們一天就賣了一臺。我找人去對面打聽了。他們一上午就訂出去二十多臺。再這麼下去，咱們這五十臺機器要成死庫存了。”
江朝陽放下筆。他看了一眼單子，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。
“急什麼。”江朝陽開口。“做生意，得看算盤怎麼打。”
楊翠花不解。“老闆，這還不急？秦小娥明顯是在用低價搶我們的客戶。我們這邊的客流今天降了一大半。”
江朝陽看著他們。“要降價反擊？”
“必須降。”小孫說。“他們賣一千，我們賣九百八。咱們底子厚，跟他們耗。”
江朝陽把杯子放下。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，撥了財務室的號碼。
“陳曉慧，你來一趟。”
兩分鐘後。陳曉慧拿著賬本走進辦公室。
江朝陽指著桌上的空位，讓她坐下。“錄影機的進貨計劃，你那裡怎麼排的？”
“按你之前的要求，本來打算這周再進一百臺。款子已經準備好了。”陳曉慧翻開賬本。
“計劃改了。”江朝陽說。“把進貨量砍到最低。賣一臺，補一臺。店裡的錄影機庫存，永遠不超過十臺。”
辦公室裡很安靜。
楊翠花和小孫愣住了。陳曉慧也沒反應過來。
“老闆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楊翠花坐不住了。“不降價就算了，還把庫存砍了。這不等於把錄影機市場拱手讓給秦小娥嗎？”
小孫跟著點頭。“江哥，咱們剛把家電區的名氣打出去。現在收手，前面的勁兒全白費了。”
江朝陽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紅塔山，抽出一根點上。
“你們只看到了她今天賣出去二十臺。”江朝陽吐出一口菸圈。“沒看到她為了這二十臺，壓了多少本金在貨上。”
江朝陽看著楊翠花。“她賣得越多，就會進的越多，資金週轉就越慢。她會產生錯覺，認為自己贏了。這對我們有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