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翠花沒聽懂。小孫撓了撓頭。人家賣得好，不就是人家贏了嗎？把客人都搶光了，這叫什麼有利？
老闆是不是被對面的陣仗氣糊塗了。
江朝陽不解釋。有些商業邏輯，不是靠幾句話能說明白的。秦小娥是在用短線思維做長線死局。他要做的，就是在這個死局外，再開一條新路。
江朝陽拉開最下面的抽屜，拿出一份檔案。
這是一份南方電器代理商寄來的最新報價單。他把單子推到三人面前。
單子上印著一行醒目的黑體字：小霸王學習機、配套遊戲卡帶。
“錄影機的利潤期已經過了。”江朝陽夾著煙，在單子上敲了敲。“這才是我們要賣的新東西。”
小孫探頭看了一眼。“學習機？這是什麼玩意兒。錄音機嗎？”
“明天早上，你就知道了。”江朝陽把單子收回來。“小孫，去把一樓錄影機的展位撤掉一半。留空位。陳曉慧，把砍下來的貨款，全部用來走這批貨的單子。”
眾人互相對視，誰也不明白江朝陽到底要幹什麼。但規矩在，他們只能照辦。
次日清晨。六點半。
利民百貨還沒開門。一樓家電區已經變了樣。
原本擺滿錄影機的貨架，被清空了一半。換上了一摞摞紅白彩色包裝的紙盒。紙盒上印著一個戴拳擊手套的小人，以及“小霸王”三個字。旁邊還配著一把帶著十字鍵的塑膠手柄。
紙盒旁邊，整齊地碼放著成排的長方形黃色塑膠卡帶。
小孫站在櫃檯後，看著這些像玩具一樣的東西發愣。這怎麼看都不像正經家電。
江朝陽從後面走出來。他手裡拿著一臺拆開包裝的機器。機器是一個帶鍵盤的長方形主機。
江朝陽把主機擺在玻璃櫃臺上。拿起兩根手柄插在主機前端的介面。然後把AV線接到那臺21寸大彩電上。
“看清楚我怎麼操作。”江朝陽對小孫說。
他拿起一盤黃色卡帶，吹了吹上面的金屬條，用力插進主機上方的卡槽裡。按下電源開關。
彩電螢幕閃了一下。
一陣極具穿透力的電子音樂在安靜的家電區響起。螢幕上跳出幾個巨大的英文，接著畫面一閃，出現了一個戴著紅帽子、穿著揹帶褲的大鼻子小人。
《超級瑪麗》。
小孫的眼睛瞬間睜大了。
江朝陽拿起手柄。按下方向鍵。螢幕上的小人開始往前跑，跳躍，頂出一個金幣。音效清脆。
“這……這是電視放出來的？”小孫結巴了。
“這叫遊戲機。”江朝陽把手柄扔給小孫。“也可以叫學習機。這卡帶裡裝的是程式。”
他換了一盤卡帶。插進去。
這次是《魂鬥羅》。激昂的音樂配著兩個拿著槍的小人，在螢幕上開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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