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麼這種敞開式購物，就是您提倡的自選模式？”
“對。傳統百貨是人找人，自選超市是人找貨。把選擇權交給老百姓，想看多久看多久，明碼標價，童叟無欺。”
江朝陽的聲音平穩。他需要電視臺這個免費的宣傳渠道，擴大在南城甚至新京市的知名度。
林靜繼續提問。
“可是這樣敞開賣貨，不會造成商品丟失嗎？昨天的盜竊案是不是說明這種模式存在漏洞？”
“防盜門只是最後一道關卡。”江朝陽轉身，指了指通道里穿著藍制服的員工。“我們把售貨員改成了理貨員和導購員。他們在整理貨架的同時，也在維護現場秩序。商品上有磁扣，結賬時消磁。沒付錢的帶出去，門就會報警。”
攝像師把鏡頭轉向貨架區的楊翠花。她正把一排洗髮水擺放整齊。
林靜把麥克風收回。她挖掘到了比防盜門更有價值的新聞素材。這不僅是一個獵奇事件，而是整個南城商業模式的一次破冰。
林靜帶著攝像師走到大廳中間，攔住了一個剛把半個西瓜放進購物籃的大媽。
“大媽您好，我是電視臺的。您覺得在這裡買東西方便嗎？”
大媽對著鏡頭理了理頭髮，手裡還抓著一把掛麵。
“方便啊！以前去供銷社，那個臉難看得呀，多問兩句價錢還要挨白眼。這裡好，東西全擺在明面上，多錢一斤寫得清清楚楚。你看看這個籤子，字多大。我老花眼都不用戴眼鏡。”
“我看您拿了不少東西，是有計劃來採購的嗎？”
“哪有計劃。我本來就想買包鹽，結果轉著轉著，看這肥皂便宜，還有這西瓜，看著新鮮，自己就拿進來了。這籃子好使，提著不累。”
林靜接著採訪了幾個顧客，回答基本一致。沒有人在意防盜門，所有人都在談論這種自己拿東西自己去結賬的新鮮感。
攝像師把店裡所有的角落都拍了一遍，包括後院正在卸貨的卡車，以及電腦房裡陳曉慧敲擊鍵盤錄入入庫單的畫面。
林靜回到江朝陽面前，提出最後一個問題。
“江老闆，這種現代化的機器一旦普及，收銀速度提高，是不是意味著需要的人工就少了？在現在這個大環境下，這會不會造成更多人下崗？”
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，帶有一定的針對性。
江朝陽看著鏡頭。
“機器代替的是重複性的低效勞動，不是代替人。我們的模式不是減人，而是崗位升級。”
江朝陽指著收銀臺。
“以前算盤算賬，一天算錯三回，結賬排隊要等半小時。現在用機器，三十秒結單，收銀員不負責搬貨，只負責算賬。”
他又指著貨架區。
“不需要售貨員站在櫃檯後面防賊，他們變成了理貨員和導購員。我們的工資和理貨區域的耗損率、以及顧客的服務滿意度掛鉤。店面的面積擴大，需要的員工數量不但沒減少，反而為了維持這種高運轉的補貨速度，我們下個月還要再招五個人。”
林靜記錄下這句話。
採訪結束，林靜和江朝陽握手。
“江老闆，這期節目會在今晚的新京市本地新聞時段播出。你們的嘗試非常有魄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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