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箱不停地彈出。
熱敏紙小票一截一截地打出來。
那個拿香皂的男人結完賬，拿到小票後，站在旁邊盯著紙看了半天。
“真神了，這上面還印著利民百貨的名字，還有年月日和幾點幾分。這機器太聰明了。”他把小票疊好，裝進口袋，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到上午十點，兩臺收銀機前排起了長龍。
小李額頭全都是汗，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已經達到極限。機器列印小票的聲音連成了一片。
江朝陽站在後院入口。
“大牛，把保安分成兩組。一組在收銀臺維持排隊秩序，一組在入口發購物籃，控制進店人數，出五個進五個。不能發生踩踏。”
大牛領命而去。
楊翠花帶著理貨員在貨架間穿梭，貨剛擺上去一半就被拿空，只能推著小推車不斷從後院倉庫往前面運。
“牙膏沒了，去庫房拿一箱中華！”
“大米散裝區要加滿了，拿袋子過來！”
整個利民百貨像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，每一個環節都在經受極限測試。
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，是十字路口斜對面的人民商場。
二樓總經理辦公室。
秦小娥站在窗前，盯著斜對面排成長龍的隊伍。
人民商場大門上掛著巨大的紅底白字橫幅：“麵粉全城最低價，醬油虧本大甩賣”。
門口擺著兩個高音喇叭，迴圈播放促銷資訊。
可是沒有用。
幾個大媽走到十字路口，看了看人民商場的橫幅，又看了看利民百貨門口排隊的盛況。
“那邊降價呢，去不去？”
“去什麼去，供銷社那套老掉牙的東西。走，去對面看洋機器去。我兒媳婦說那邊拿東西不用人管，舒坦。”
大媽們轉頭走向了利民百貨。
黃毛推開辦公室的門，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單。
“秦總，今天上午的客流，連昨天的一半都沒有。一樓副食區的售貨員閒得在打毛衣。剛才我過去看了，江朝陽那邊連進門都要排隊。”
秦小娥沒有轉身。
她手裡的圓珠筆被生生捏斷。
“把麵粉價格再降一毛，貼大字報出去。”秦小娥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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