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總，江朝陽用那種機器，就是圖個新鮮。咱們乾脆別理他那個機器，咱們把價格砸到底。老百姓過日子圖的是實惠。咱們便宜，他們早晚得回來。”
秦小娥看著黃毛。
“降價。”秦小娥站起身，“麵粉、醬油、鹽、火柴，全部降到最低。把大字報貼出去。”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人民商場門口的鑼鼓隊重新敲響。
黃毛帶著幾個人，把寫著“麵粉虧本讓利，醬油低到進價以下”的大紅橫幅掛在二樓窗戶外面。兩個高音喇叭放在臺階上，迴圈播放著錄好的女聲。
秦小娥穿著紅色的風衣，站在臺階上看著過往的人群。
降價確實管用。
幾個提著布袋子的大媽聽到廣播，轉頭走進了人民商場的大門。副食區的櫃檯前很快擠滿了人。
售貨員拿著鐵勺在麵粉袋子裡舀面，算盤在櫃檯上打得噼裡啪啦響。
“給我來十斤麵粉，再打兩斤醬油。”
“火柴給我拿五盒。”
秦小娥看著排隊的人群，回到二樓辦公室。她站在窗前，看著下面進進出出的人。
財務拿著單子走進來。
“秦總，人是多了。但是出問題的也是這些商品。咱們虧本賣的，他們就可著勁買。其他原價的針織品、衣服、小家電，連看都沒人看。”
秦小娥轉過身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那些人精著呢。買完油鹽醬醋就走，根本不在店裡多停。客流看著大，但是賣一單虧一單。”
秦小娥看著窗外，斜對面的利民百貨門口。
那邊沒有鑼鼓隊，沒有高音喇叭。捲簾門拉開後，顧客排著隊往裡走。沒有人擠人，進出井然有序。
早上八點半，陽光照在十字路口的柏油路面上。
王大爺提著鳥籠子，站在人民商場和利民百貨的交界處。他看了看左邊敲鑼打鼓的人民商場，又看了看右邊安靜排隊的利民百貨。
旁邊一個大媽拉著小孫子，正往人民商場走。
“張大媽，買面去啊？”王大爺問。
“那邊麵粉便宜一毛錢呢。我去買點。”張大媽指了指人民商場的橫幅。
王大爺擺擺手。
“便宜那一毛錢，你得在那個櫃檯前擠半個小時。上次去買醬油，那個售貨員的臉拉得比驢還長。我寧可去對面，不用人催，想看多久看多久，機器一照就完事，省心。”
張大媽停住腳步，看了看手裡牽著的孫子。小孫子指著利民百貨門口進出的推車。
“奶奶，我要去那邊看機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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