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輛解放牌卡車停在利民百貨後院。
江朝陽推開車門跳下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劉大牛從另一輛車上跳下，指揮司機倒車。
楊翠花、陳曉慧、小孫幾個人從前廳快步走過來。
後院的空地上，司機解開防雨布，露出下面一個個四四方方的木箱。
木箱上印著黑色的英文標識，封條完好無損。
楊翠花繞著木箱走了一圈，伸手摸了摸木板。“這是新機器？”
“二十臺全新收銀機，四十把掃碼槍，還有一整車的配套熱敏紙。”江朝陽接過小孫遞來的毛巾，擦了把臉。
小孫吸了一口氣，數著木箱的數量。
陳曉慧手裡拿著賬本，眼睛盯著那些英文封條。她管著店裡的進出賬，比誰都清楚這些木箱裡的東西意味著什麼。這是利民百貨未來繼續擴張的資本。
“連長，卸貨？”大牛走過來問。
“卸。”江朝陽把毛巾扔進水盆。
四個保安加上劉大牛，開始把木箱往下抬。
木箱分量不輕，落地發出一聲鈍響。“大牛，把後院的鐵門鎖上。”江朝陽指著卸貨區。“從現在起，非店面骨幹，任何人不準靠近這片區域。”
大牛走過去拉上鐵柵欄門，掛上一把黃銅大鎖。
江朝陽轉頭看陳曉慧。“這些機器，你按固定資產入賬。編號從001排到020。原廠配件、主機板，還有那半車熱敏紙，全部單獨放進後院庫房，上雙鎖。鑰匙你拿一把，大牛拿一把。”
陳曉慧拿著筆記錄，手指攥得很緊。
“定個死規矩。”江朝陽交代，“收銀機是店裡的命脈。誰碰、誰調、誰開箱，哪怕是換一卷熱敏紙，都要在登記本上簽字。賬實不符，我只找簽字的人。”
楊翠花和小孫對視一眼。兩人明白，這批貨的價值，超出了店裡以前賣過的所有大件。
李書瑤從前廳走過來。
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衫，小腹微微隆起。
江朝陽正在拆一個配件箱，手上全是灰，額頭見汗。
李書瑤走到他身邊，沒出聲打擾。她從提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，擰開蓋子，倒了一杯溫水，放在江朝陽手邊的木箱蓋上。
江朝陽餘光看到水杯，停下手裡的動作，抬頭。
“先把手擦擦。”李書瑤遞過去一塊乾淨的手帕。
江朝陽接過手帕，擦去手心的機油和灰塵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溫剛好。
“後院風大。”江朝陽把水杯放下。
李書瑤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，壓低聲音：“機器買回來了，事情一步步做。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拼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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