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工人換完班，來買東西的人斷斷續續。都是拿了就走。
陳曉慧坐在收銀臺後。她熬得眼睛發紅，但精神很亢奮。
凌晨兩點。
江朝陽從門外進來。
“盤賬。”江朝陽拉開椅子坐下。
陳曉慧立刻開始操作收銀機。機器底下的印表機咔噠咔噠響，吐出一張長長的彙總單。
她把收銀抽屜裡的現金倒在桌上，一張張點清。
十分鐘後。
陳曉慧抬起頭，聲音發抖。
“江哥，賬對上了。今天首日總流水，一千九百六十七塊。”
江朝陽拿過那張長長的彙總單。
他看的是資料結構。
菸酒、泡麵、火腿腸、衛生紙。這四類商品的銷售額，佔了總流水的一千兩百塊。
這些都是高毛利商品。
五十平米的店，一天賣將近兩千。去除成本和水電房租，純利潤至少三百。
這只是一家店。
如果十四家店同時鋪開。一天就是四千多的純利。
江朝陽把彙總單折起來，放進上衣口袋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。
“一家店不夠看。秦小娥不會把這五十平米放在眼裡。”
江朝陽轉頭看著陳曉慧。
“但如果我們在她商場周圍，用這種店圍成一個圈。”
陳曉慧屏住呼吸。她能想象到那種畫面。十四個點，像釘子一樣紮在居民區。
“這條路走對了。”江朝陽把手插進口袋。“接下來，我們不去拼大商場。十四個店，連著開。不要一次性鋪，一家穩了，開下一家。打好地基。”
江朝陽推開門，冷風灌進來。
“新京市的社群買賣，該換個規矩了。”
1992年三月初。新京市的街頭還帶著未化的積雪，風吹在臉上發緊。
紅星機械廠外的老街上，油條攤前排著長隊。幾個穿深藍工裝的工人蹲在路沿吃早飯。他們手裡端著粗瓷碗，碗裡是冒熱氣的豆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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