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貨源是誰的,也不知道利潤怎麼走。
但她覺得,這個雪津鮮啤有問題。可具體有什麼問題她也說不清楚。
周立明正站在懸崖邊上,還以為自己挖到了金礦。
秦小娥握緊拳頭。
她不會去提醒周立明。她希望他栽個跟頭。
等周立明摔下去,她才能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。
人民商場。二樓總經理辦公室。
周立明把桌上的賬本翻到最後一頁。他拿筆在紙上畫了一條曲線。
這是這個月商場白天的營業額。
曲線前段還算平緩,到了中段直接往下掉,後段徹底趴在底線上。
秦小娥坐在沙發上,看著手裡的幾張入庫單,沒抬頭。
“日用百貨這邊的出貨量,怎麼掉得這麼快?”周立明把筆放下,轉頭看著秦小娥,“上個月的油鹽醬醋、肥皂毛巾,每天還能走個兩三百單。這幾天一天不到五十單。日化區的理貨員閒得在櫃檯後面打毛衣。”
秦小娥翻過一張單據。
“你問我?”秦小娥語氣很平,“我只負責核對欠款。店裡的經營資料,吳總交給你了。”
周立明看著那條曲線。
“就算豐收路拆遷,搬走了一批住戶,客流也不該斷崖式往下跌。”周立明用筆敲著紙面,“買鹽打醬油,這是剛需。搬走的人不買了,剩下的人總得買。對面的利民百貨門前都在修路,他們那邊的客流也在掉。”
秦小娥站起身,把入庫單放在桌角。
“南城現在到處在施工。老百姓嫌髒,不願意往這邊走。”秦小娥說,“加上週邊幾個家屬院的人去新城看房。白天沒人很正常。”
周立明沒接話。
他推了推金絲眼鏡。客流下降有客觀原因。但這種跌法超出了常規的商業波動。但他一時半會也分析不出問題出在哪。
他只能把原因歸結為拆遷。
“百貨這塊暫時不動。縮減進貨量。”周立明把賬本合上,“重點抓晚上的夜市。昨晚夜市的流水衝破了六千。這說明工人的消費力還在,只是時間段移到了晚上。”
秦小娥看了一眼桌上的夜市報表。
全靠那款雪津鮮啤撐著。
“周總。”秦小娥拉開椅子,“夜市鋪這麼大,啤酒一天走一千多袋。這貨源要是卡了脖子,夜市當場就得散攤。”
周立明看錶。
“我下午去東郊跑一趟。”周立明說,“這款酒在南城只有東邊那家批發站有貨。我查了包裝上的地址。生產廠家叫樂飲達飲料廠。我越過批發站,直接找廠裡籤合同。把源頭捏在手裡,利潤還能再多吃一層。”
秦小娥轉過身去倒水。她背對著周立明,看著熱水瓶流出的白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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