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年輕男人走出來。他看了一眼周立明。
“我是銷售科的。”男人說，“買貨找東邊批發站。廠裡不走散單。”
周立明拿出名片遞過去。
“這不是散單。”周立明說，“兩千袋。以後還會加。你們給批發站是什麼價，我原價拿。我帶車來拉，省了你們的運輸費。”
男人沒接名片。
“廠裡的規矩，全城的貨，都走批發站。”男人說，“你拿一萬袋也是這個規矩。想進貨，去那邊排隊開單子。”
周立明把名片收回包裡。
“你們這個飲料廠，現在是民營吧？”周立明看著廠房頂上的煙囪，“放著現錢不賺，非要讓批發站吃差價。你們老闆是誰？”
男人沒說話。他轉身走回廠區，背影消失在一堆紙箱後面。
周立明站在門口。
不合邏輯。廠家做生意，巴不得跳過中間商直接繫結大終端。這個樂飲達卻把上門的財神往外推。除非這個批發站跟廠家有不可告人的利益輸送。
但這段時間，他在東邊批發站拿貨，對方只看現款，從不缺斤短兩，也沒有吃拿卡要。貨源穩得很。
他找不到這裡面的漏洞。
他打車回到人民商場。
辦公室裡。周立明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桌上利民百貨的宣傳單。上面印著BP機和錄影機。
江朝陽前陣子靠BP機賺了不少。
周立明算過賬。BP機利潤厚，只要賣出去十臺，頂得上夜市兩晚的純利。
但他看著外面稀稀拉拉的街道。
白天客流太少。工人不會買兩千多塊的漢顯機，連六百多的數字機都捨不得。上BP機，沒目標人群，壓貨就是找死。
江朝陽那邊，白天的客流同樣受了拆遷的影響，銷量肯定也在掉。
“去把採購老張叫來。”周立明對門外的文員說。
老張走進來。
“去東邊批發站，再交兩千塊錢定金。”周立明說，“明天的鮮啤拿貨量提到一千五百袋。快餐那邊加兩個肉菜。夜市的規模再擴一圈。”
老張記下，轉身出去。
周立明靠在椅背上。
白天的仗打不贏，就把所有的子彈全砸在晚上。
用便宜的啤酒和快餐，把南城所有工地的工人全吸在人民商場的小廣場上。
利民百貨。二樓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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