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機280一臺。卡帶統一12塊。”
秦小娥咬牙。這個進貨價沒有優勢，但時間不等人。“告訴他，我要一百五十臺主機，三千盤卡帶。要最雜的那種遊戲卡帶。明天發貨。”
平頭男人對著電話確認了數量。
放下電話，秦小娥鬆了一口氣。一百五十臺，不到五萬塊錢。這筆錢，人民商場還掏得起。
三天後。
人民商場一樓，原來的小家電區被騰空。一百五十臺小霸王學習機堆成了小山。
秦小娥直接讓人在外面立了塊黑板。用紅粉筆寫著：“全城最低價！學習機358元！卡帶全部降價5元！”
她還印了三千份傳單，安排人去南城各個中小學門口發。承諾憑學生證買機器，白送一盤遊戲卡帶。
降價加上送東西。這一招很管用。
下午放學後，原本要去利民百貨的孩子，被傳單引到了人民商場。這邊的客流開始回升。收銀臺前排起了長隊。
利民百貨。二樓辦公室。
楊翠花站在窗前，看著對面排隊的人群，氣得牙根癢癢。“老闆，秦小娥瘋了吧。358，加上送卡帶，她一臺機器連三十塊錢都賺不到。純屬搗亂。”
小孫在旁邊附和。“江哥，咱們也降吧。卡帶咱們進貨便宜，大不了跟她拼了。”
江朝陽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翻看著今天的入庫單。他連頭都沒抬。
“不降。”江朝陽翻了一頁。“不但不降，主機的進貨量繼續壓低。保持在二十臺以內。重點進卡帶。”
楊翠花急了。“老闆，客人都被搶走了。你這也不跟，那也不跟。咱們家電區這幾天流水又掉下來了。”
“讓她搶。”江朝陽合上單子。“機器她愛賣多少賣多少。你們只管在店裡多擺幾臺電視，讓小孩試玩那些新卡帶。”
楊翠花和小孫對視一眼。都不說話了。
在他們看來，老闆這是慫了。不敢和財大氣粗的秦小娥打價格戰。但老闆發了話，他們無可奈何，只能照辦。
人民商場二樓。
秦小娥看著樓下排隊交錢的人群，長出了一口氣。流水又起來了。她覺得自己的判斷是對的。只要有客流，商場就能活下去。
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心情不錯。
財務小王走進來，把一張盤點表放在桌上。
“秦總。今天的流水出來了。”小王臉色並不好。“賣了三十多臺學習機。”
“這不挺好嗎。”秦小娥說。
“可是……”小王指著表單底部的資料。“錄影機今天一臺都沒出。還有，王麻子發來的那三千盤卡帶，全是些沒人聽過名字的雜牌遊戲。今天光送出去了三十盤，單獨買的一盤都沒有。”
秦小娥的笑容停在臉上。
她沒發現。她為了搶客流，又一次把手裡的現金換成了巨大的死庫存。一百四十臺錄影機。一百多臺遊戲機和兩千多盤賣不掉的卡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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