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坐在辦公桌前,翻看陳曉慧剛交上來的入庫單和銷售表。
連續四天,小霸王學習機的出貨量掉到了個位數。該買的家庭已經買完,剩下的雙職工家庭連三百多塊錢的閒錢也拿不出。這波熱度進入了疲軟期。
他合上賬本,站起身。目標很明確,要換新利潤品。
他把小孫叫進庫房。兩人搬出三個紙箱,放在一樓家電區的玻璃櫃臺上。
箱子拆開。裡面是一排排黑色外殼的電子產品。
江朝陽指揮小孫把櫃檯裡的遊戲機往旁邊挪,騰出正中間的位置。數字BP機按照大小型號排開,標價牌寫好,680元到980元不等。
最中間放了一個絲絨托盤,上面單獨擺著一臺大螢幕的機器。那是漢顯BP機,標價寫著2480元。
配套的入網登記表放在櫃檯最顯眼的地方。
江朝陽拿出一臺漢顯機,裝上電池,把機器別在自己的皮帶右側。黑色西褲配上黑色的BP機,位置很扎眼。
他走到一樓大門外,對著櫃檯裡的楊翠花打了個手勢。
楊翠花拿起櫃檯上的公用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滴滴,滴滴,滴滴。”
清脆的電子音在略顯嘈雜的百貨大廳裡響起。聲音穿透力很強。
店裡正在挑日用品的男顧客全轉過頭,順著聲音找來源。目光最後落在江朝陽的腰上。
江朝陽低頭,大拇指按下BP機的讀取鍵,看了一眼螢幕。“老李找我。小孫,準備發貨。”
小孫在櫃檯後清了清嗓子。他拿出一臺數字機,擺在玻璃上敲了兩下。“傳呼機。市裡尋呼臺剛放開個人入網登記。誰有事找你,打傳呼臺,這小機器就響,上面顯示對方電話號碼。你找個公用電話回過去,生意一點不耽誤。”
一個穿著黑皮夾克的個體戶走過來。他盯著小孫手裡的機器,又看了指標價。680元。
“這玩意真能隨時找到人?”個體戶問。
“能。”小孫照著江朝陽給的話術開口。“別在腰上,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老闆,平時業務多。你去外地進貨、接包工,談價格的時候,人家看你腰上掛著這個,高看你一眼,談價都硬氣三分。”
個體戶摸了摸下巴。他從裡懷掏出一個厚皮夾子,點出七張一百的紙幣,拍在玻璃上。
“給我拿一臺680的。帶入網不?”
“帶。”小孫把找零的二十元遞過去。“我們和郵電局是合作方,填表交入網費,最快明天或者後天就能用了。”
個體戶拿起BP機,學著江朝陽的樣子別在皮帶上。他把皮夾克拉鍊拉開一半,露出機器,仰著頭走出店門。
不遠處的兩個飯店老闆和一個鋼廠採購員全程看在眼裡,跟著走到櫃檯前。
一上午的時間,數字BP機賣出去八臺。
那臺標價2480元的漢顯機擺在正中間。很多人看,沒人掏錢。
楊翠花趁著沒客人的空當,走到江朝陽身邊。
“老闆,那個漢顯標價太高。一臺壓兩千多塊錢本錢,沒人買,佔著位置。”楊翠花提議把它撤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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