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民百貨，一樓大廳。
江朝陽站在樓梯口，觀察客流走向。
男客人在家電區看BP機，女客人大多在日化區買完洗衣粉和香皂就直接出門。
“把東側放毛巾和針織品的貨架清空。”江朝陽對陳曉慧下令。
陳曉慧帶人把毛巾撤走，留下三節空出的玻璃櫃臺。
李書瑤下班來到店裡。江朝陽把從南方發來的幾個牛皮紙箱搬到櫃檯上。
用小刀劃開膠帶。裡面是上海牌、孔雀牌、鑽石牌的女士手錶。還有一摞小羊皮錢包和幾條印花絲巾。
李書瑤把手錶從防震紙盒裡拿出來，擺在提前準備好的黑色天鵝絨托盤上。
“黑色打底，顯白，能襯出金屬的質感。”李書瑤調整著錶帶的角度。
江朝陽拉來兩個帶插頭的射燈，固定在玻璃櫃臺上方。開啟開關，黃色的聚光燈打在錶盤的金屬邊緣，光澤耀眼。
李書瑤拿起絲巾，疊成玫瑰花的形狀，墊在小羊皮包旁邊。
原本賣兩塊錢毛巾的角落，檔次被硬生生拉高。
江朝陽把標價牌放進去。98元到328元。
他拿出一張紅紙，用毛筆寫下一行字，貼在櫃檯正上方的牆上。
“男人腰上有BP機，女人手上也該有塊自己的表。”
李書瑤讀了一遍牆上的字，轉頭看江朝陽。“你很懂女人心思。”
江朝陽把最後一塊鑽石表放進櫃檯。“我懂消費力。雙職工家庭，女人的工資大部分用來買米買面照顧一家老小。她路過這個櫃檯，需要一個讓她自己掏錢的理由。”
他拍掉手上的灰。“這個理由，就是體面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點。
幾個紡織廠的女工和二小的女教師結伴來買肥皂。
路過東側新開闢的精品角，她們的腳步停住了。
射燈很亮。皮包上的搭扣閃著光。手錶的指標在燈下運轉。
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會計站在櫃檯前，盯著裡面一塊標價168元的孔雀女表。她看了整整十分鐘。
“拿出來看看。”陳曉慧把托盤端出來，遞過去。
女會計把表戴在手腕上。她轉了轉手腕。黃燈打在皮膚上，錶盤精緻。
“挺好看的。就是貴。”女會計說。
她摸著錢包，準備把表摘下來。她心裡算計著，168塊錢能買半個月的肉，夠給孩子交一學期的學雜費。
李書瑤拿著一疊單據走過來，停在女會計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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