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賣出八塊女表,十個小羊皮包。
江朝陽趁機加碼。他在門口立了一塊新黑板。
上面寫著:“夫妻成套購:男士買BP機,女士手錶八八折;買手錶加二十元,可選小皮包一個。”
男人們為了打折,拽著媳婦來挑表。女人們為了佔那二十塊錢皮包的便宜,痛快地買下手錶的單。
陳曉慧在辦公室算賬。她看著報表上的數字,抬頭看江朝陽。“江哥,精品角不到五個平方,今天的純利潤,抵得上大半個日化區賣一個星期的洗衣粉。”
秦小娥派來的平頭男人站在利民百貨門外,拿本子記下女表和皮包的價格,跑回人民商場彙報。
秦小娥抓著本子,給廣州的皮具和鐘錶供應商打電話。
“先發二十個女包,十塊表。錢下個月結。”秦小娥說。
供應商在電話裡拒絕。“這種高檔貨現款現貨。貨發出不退。”
秦小娥摔了電話。人民商場沒有高階顧客,買便宜白菜的大媽不會花一百多買包,進回來也是死庫存。
她靠在椅子上。她完全搞不懂江朝陽的套路,為什麼他擺什麼,顧客就搶什麼。
利民百貨,二樓辦公室。
楊翠花、小孫、陳曉慧站在辦公桌前核對賬目。
“老闆,我有個問題憋了很久。”楊翠花看著江朝陽。“為什麼咱們店進啥都好賣。別家跟著學,學一樣賠一樣。”
江朝陽轉身,拿起粉筆,在身後的黑板上寫下四個詞。
家庭。孩子。男人。女人。
“錄影機,這是家庭升級消費,打全家的主意。遊戲機,這是孩子的娛樂需求。BP機,滿足男人的生意麵子。女表和皮包,給女人自我補償的藉口。”
江朝陽把粉筆扔在桌上。“不是我賣什麼火,是我知道誰會掏錢。”
人民商場二樓,財務室的門開著。
小王蹲在牆角,用手按了按堆在地上的紙箱。紙箱外殼發軟,邊角已經起皺了。連陰雨下了三天,庫房在一樓陰面,牆皮往外滲水。
這裡面裝的是一百多臺錄影機。
三天前,商場還能一天賣出去兩臺。今天從開門到現在,一臺沒動。小王站起身,把手裡記賬的圓珠筆別在耳朵上,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前。
秦小娥正拿著電話聽筒跟人說話。
“老李,縣城那邊的百貨站不是要貨嗎?我這有批新機,天津產的,850塊錢一臺給你。”
電話那邊傳來雜音。“秦總,你開玩笑了。現在誰手裡能拿出幾萬塊錢壓錄影機?我們這一個月賣不出去兩臺。850太高,吃不下。”
“價格能談。”秦小娥壓著嗓子。
“不是價格的事。數量太大,真吃不下。掛了。”
聽筒裡傳來忙音。秦小娥把電話扣在桌上。她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,水是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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