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老闆，南城人民商場。有批天津產的單放機，一百多臺，想處理。”小王對著話筒說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粗。“什麼價？”
“進價八百多。現在給您按八百算。”小王看著秦小娥的臉色。
“別扯淡了。天津廠家的出廠價我門清。你那壓倉貨，受沒受潮我不知道。七百一臺，我全包了。運費你出，壞機包退換。行就行，不行拉倒。”馬老闆說。
秦小娥按了電話機上的切斷鍵。
“七百。”她咬著牙。“運費還得我出，他還包退換。真當我是要飯的。”
小王看著她。“可是秦總，賬上沒活錢了。馬上就要給麵粉廠結款，不結款他們斷貨。到時候一樓連買白菜大媽都不來了。”
秦小娥手裡的鋼筆在桌上劃了一下，把紙劃破。
“你先出去，我再找人問。”秦小娥下令。
下午三點，秦小娥聯絡上一個外地批發商。對方要貨急，但壓價。
“八百塊錢。我最多吃八十臺。今天打一半款，剩下的貨到了結清。”批發商說。
秦小娥算了一下。八十臺，能回來六萬四千塊錢。夠把麵粉廠的窟窿補上，還能剩一點給員工開基本工資。
“行。下午發車。”秦小娥答應下來。
晚上，小王在財務室盤賬。他把今天的長途電話費、僱車運貨的油錢、裝卸工的工錢全算進去。再扣掉前陣子買鞭炮、印傳單的費用。
他拿著賬本去找秦小娥。
“八十臺貨發出去了。款到了一半。賬面算下來，這一波咱們搶了點客流，但錄影機這項單品，實打實虧了九千六百塊錢。還沒算剩下那幾十臺的損耗。”小王說。
秦小娥看著賬本上的紅字。
“遊戲機還有一百多臺。”小王提醒。
“遊戲機單價低。聯絡周邊縣城的雜貨鋪，三五臺的往下批，慢慢散。只要別砸在手裡就行。”秦小娥揉著太陽穴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街對面的利民百貨燈火通明。
江朝陽店門前，那個寫著BP機號碼的黑板又換了新粉筆字。每天都有個體戶進去買BP機，有女人進去挑手錶和皮包。
秦小娥轉過身，對小王開口：“廣州那邊的皮具和手錶供應商，明天你聯絡一下。咱們騰出點錢，進十個女包，二十塊表。BP機也去郵電局問問，進點貨。”
小王拿著賬本，站在原地沒動。
“秦總。咱們上次進遊戲機和錄影機，就是看江朝陽賣得好，跟著進的。結果呢？全壓在庫裡了。”小王說。
秦小娥愣住了。
她看著對面利民百貨門口進出的人流，腦袋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。江朝陽賣錄影機，賣遊戲機，但他從來不怕壓庫存。他店裡的貨架上，永遠只擺著那幾臺樣機。她派去打聽的人說，利民百貨的庫房裡根本沒有成堆的電器。
江朝陽是拿著現錢，賣一臺進一臺。而她自己，為了搶風頭，拿十幾萬全款壓了滿倉的死貨。
這次他賣BP機和手錶，還是隻有幾個櫃檯的量。如果她再拿剛回籠的幾萬塊錢去壓一堆BP機和手錶，萬一南城的個體戶買完了，女包賣不動了，她又要陷入死迴圈。
。聲一哼冷娥小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