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朝陽。”她咬出這三個字。“你挖了一個大坑讓我跳。”
她轉頭看著小王。“取消進包和手錶的計劃。這些小眾玩意，咱們的顧客盤子消化不了。你明天去聯絡沿海的服裝廠，現在天氣轉暖，進一批時髦女裝。南城的女人不一定買得起一百多塊的表，但幾十塊錢的衣服，她們肯定捨得買。”
小王點頭出門。
秦小娥坐在辦公桌前。她避開了江朝陽的陷阱，準備用自己最擅長的服裝生意，把丟掉的現金流搶回來。
半個月後。
人民商場的一樓南側改造完畢，掛上了一排排沿海剛流行過來的蝙蝠衫、健美褲和碎花連衣裙。
秦小娥這次學聰明了。她沒壓重金進同一種款式，而是講究款多量少。健美褲進價十五，她賣三十。碎花裙進價二十，她賣四十五。
衣服樣式新，價格在雙職工女人的心理承受範圍內。
週末，南城紡織廠放假。大批女工湧進人民商場。一樓服裝區擠滿了人，試衣鏡前排起長隊。
秦小娥站在二樓樓梯口往下看。收銀臺前的錢箱在不停地開合。營業員手寫的小票堆成了山。
小王拿著上午的盤點單走過來。
“秦總，半天時間，健美褲走了一百多條，連衣裙斷碼了。流水快五千了。”小王報數。
秦小娥點頭。“聯絡廠家，補貨。按照這個速度，下個月初，咱們賬上的錢就能寬裕。”
斜對面，利民百貨。
楊翠花站在店門口，看著人民商場那邊絡繹不絕的女人。她轉頭走進辦公室。
江朝陽坐在摺疊桌前，手裡拿著東郊十四家“利民724”便利店的營業資料。
陳曉慧把三家新店的鑰匙放在桌上。“江哥，北城那三家店裝修完了。貨架明天進場。加上東郊的，一共七家店了。咱們的包圍圈走完一半了。”
楊翠花走進來。“老闆，秦小娥那邊開始賣沿海女裝了。生意很火，咱店裡來買洗衣粉的客人都被她吸過去了。她這回沒跟咱們學，自己搞了一條路。”
江朝陽翻開手裡的賬本，看了一眼。
“隨她賣。”江朝陽說。
“老闆，她這麼幹，現金流就活了。”楊翠花有些急。
江朝陽把賬本合上。“她進服裝，單件利潤撐死十五塊。算她一天賣兩百件，純利三千。她那是個國營大商場的底子，三層樓的電費、水費，幾十號人的死工資。她一天掙三千，根本填不滿她之前打價格戰和壓錄影機砸出來的窟窿。”
江朝陽站起身，看著窗外的人民商場。
“她以為她在賺錢，其實她是在給自己續命。”江朝陽說。“不用管她。大牛那邊聯絡的冷櫃到了沒有？”
“到了。下週全部分配到七家便利店裡。”陳曉慧回答。
江朝陽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。“秦小娥沒發現，人民商場周邊三個家屬院的夜間消費和早點消費，已經被我們的便利店吃乾淨了。大商場的客流基礎不是那幾個買健美褲的年輕女人，而是每天來買柴米油鹽的街坊。”
他把鉛筆扔在桌上。
“更何況，她頭上懸著一把刀。”江朝陽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