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塊錢一份盒飯。米飯管夠。有紅燒肉,有西紅柿炒雞蛋,還有白菜豆腐。
工人端著鋁飯盒,蹲在馬路牙子上扒飯。旁邊是六個大號保溫桶,免費供開水。
江朝陽坐在二樓辦公室。桌子上放著一疊機打小票。陳曉慧拿著算盤,手指撥弄。
江朝陽的目標很明確。豐收路改造導致周邊居民客流斷層,他需要新的活水填補營業額。成批湧入的工人就是活水。
陳曉慧停下算盤。她把報表推過去。“老闆,快餐視窗的資料出來了。”
江朝陽拿筆圈出兩個數字。
“單份盒飯毛利只有一毛五。”陳曉慧彙報,“四個師傅人工費加進去,基本是在平進平出。昨天中午賣了八百份,淨利潤不到八十塊錢。”
江朝陽看賬本,沒有評價這八十塊錢。他翻開下一頁。
“日化區、菸酒區和水站的資料呢?”江朝陽問。
陳曉慧翻過一頁紙,報資料。“紅塔山、大前門、散裝二鍋頭銷量比上週同期漲了百分之三百。毛巾、香皂、肥皂漲了百分之二百五十。礦泉水、汽水走量單日破兩千瓶。”
江朝陽合上報表。這就是他的目的。
兩塊錢的快餐不掙錢,但兩塊錢的快餐能把人留住。工人寧願多走十分鐘的路來利民百貨,也不願回工地食堂吃糙米飯和沒油水的白菜。只要人站在這片地段,抽菸、喝酒、買毛巾洗澡的錢,都會流進利民百貨的收銀機裡。
實際的綜合利潤不僅平了原先周邊居民搬走留下的坑,反而更穩。
對面,人民商場二樓。秦小娥看著這邊的人流,沒有動作。她手裡沒有餐飲團隊,沒法跟牌。
江朝陽起身,走到窗前。
樓下,幾個穿灰西裝的男人推開人群,逆著排隊的工人走過來。領頭的男人四十多歲,夾著公文包,臉上有橫肉。
這人叫侯建國。豐收路南側工地的一號飯堂承包人。
侯建國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後生。三人走到打飯視窗前。
“停了,都別打了。”侯建國用手拍著打飯視窗的不鏽鋼檯面,“誰是管事的?出來。”
排隊的工人停下腳步。馬師傅看了他一眼,沒理會,繼續用大勺給下一個工人盛紅燒肉。
侯建國伸手去奪工人的鋁飯盒。
劉大牛從旁邊走過來,單手按住侯建國的手腕。劉大牛是退伍兵,手勁大。侯建國掙脫不開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有事說事。別動客人飯盒。”劉大牛放開手。
江朝陽從二樓走下來。他停在臺階上,看著侯建國。
侯建國揉著手腕,指著江朝陽。“你就是老闆?”
江朝陽點頭。“我是。”
侯建國把公文包夾在腋下。“我叫侯建國。豐收路南區三號工地的食堂歸我管。你這是擾亂工地食堂管理。你把工人都招到這來,我們工地食堂吃什麼?”
侯建國的目的很直接。包工頭把食堂包給他,他每月按人頭收伙食費,扣掉採購成本,剩下的就是利潤。他還要按月給包工頭返點。連續三天,工人寧願多走十分鐘路,全跑到利民百貨來吃兩塊錢的快餐。侯建國食堂裡做好的飯菜倒掉一半,包工頭的返點他快交不上了,整個利益鏈條快斷了。
。階臺下走朝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