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桌上放著兩瓶白酒，菜沒動幾口。
“那姓江的太囂張。工人全跑他那去了。”老李倒酒。
“明面鬧不行。”侯建國端起酒杯，“工人向著他。真要是把工人逼急了，包工頭那裡不好交代。”
王胖子吃了一口花生米。“那就來暗的。做餐飲的，誰身上沒有問題？咱們不從明面鬧，從衛生上下手。找幾個人，明天去他那裡打飯。把死老鼠放進去。然後直接往局裡打電話。把他的飯攤一鍋端。”
侯建國點頭。“就這麼辦。”三人碰頭定下計劃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朝陽開車到十字路口上班。
他推開車門，看到利民百貨門口兩側的空地上，多了幾輛三輪車。
豐收路改造，很多筒子樓拆了。原先在廠裡上班的女工下了崗，周邊沒有活幹。幾個下崗工人、失業青年把家裡的三輪車改裝了一下，擺在路邊。
一輛車上架著煤爐，賣肉包子。一輛車上放著大鐵桶，賣熱豆漿。還有一輛車賣炸油條。
攤主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，動作生澀。看到有工人路過，他們壓低聲音吆喝兩句。
江朝陽站在車旁，盯著這些攤子看了半晌。他忽然笑了。
陳曉慧走過來，順著江朝陽的目光看過去。
“老闆，這些攤販半夜就來了。”陳曉慧彙報，“周邊拆得差不多了，他們沒地方去，看咱們這兒人氣旺，全聚過來了。”
楊翠花從店裡走出來。“老闆，我馬上帶大牛去把他們趕走。咱們自己有快餐視窗，他們在這兒賣包子豆漿，這不是搶咱們的生意嗎？”
楊翠花想要維護利民的獨家經營權，她的目的純粹是從店面利潤出發。
江朝陽攔住楊翠花。
他走上前。走到那個賣肉包子的攤子前。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戴著套袖，侷促地用抹布擦著案板。
江朝陽在觀察。他發現了豐收路改造後的市場空缺。幾千個工人，中午吃盒飯，那早飯和夜宵呢？利民百貨的後廚四個師傅管中午一頓已經滿負荷。早飯和夜宵的市場，利民吃不下。
這些下崗工人，正好補上了工人夜宵和早飯的缺口。
江朝陽轉身看著楊翠花。“去店裡拿幾卷紅膠帶。大牛也叫出來。”
楊翠花沒弄明白，但照做了。
十分鐘後，江朝陽指揮劉大牛，用紅膠帶在利民百貨門口兩側的空地上，貼出一個個長方形的方框。每個方框長兩米，寬一米半。
江朝陽把幾個攤販叫過來。
“我不趕你們走。”江朝陽指著那些紅框，“這塊空地歸利民百貨管。我主動劃出這片地方，歡迎你們來擺攤。”
攤販們互相看了一眼，沒人敢先開口。他們知道規矩，在這條街上做生意，很多地方是要收管理費的。
那個賣包子的女人搓著手。“大兄弟，一個月要交多少管理費？”
江朝陽看著她。“一分錢不收。”
所有攤販全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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