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。
馬路南邊。人民商場夜市。
周立明站在二樓窗邊,看了一眼手錶。刀疤臉去了快一個小時,對面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輛警車開走,利民百貨門口的大燈依然亮著,食客沒有散。
周立明皺起眉頭。
他不知道的是,更大的麻煩已經混進了他腳下的廣場。
侯建國穿著一件舊汗衫,坐在廣場邊緣的一張桌子上。老李和王胖子坐在他旁邊。
周圍四五張桌子,坐的全是他們白天從工地裡挑出來的手下。足足三十多個人。
這些人昨天砸了冰櫃,今天換了衣服又來了。
“看見那幫戴紅袖箍的沒?”老李低聲說。
侯建國咬著牙:“周立明弄來的花架子。昨天咱們把他的局攪了,他今天想防咱們。可惜,咱們今天不砸東西。”
侯建國今天換了策略。砸東西容易被抓,他要從內部把這個夜市搞臭。
王胖子拿筷子攪了攪桌上送的冷盤——花生米拌黃瓜。
“這黃瓜發酸了。”王胖子說。
為了壓低成本,周立明讓食堂進了一批便宜的尾貨黃瓜,稍微有些變質,用大量的醋和辣椒掩蓋味道。
侯建國給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。
一個手下端著盤子,站起來,走到快餐視窗。
“這菜是餿的。”手下把盤子砸在視窗的檯面上。
窗口裡的臨時工不耐煩:“白送的你還挑理?愛吃不吃。”
“你他媽給老子吃豬食?”手下直接抓起盤子,連著黃瓜和醋汁,全潑在臨時工臉上。
臨時工慘叫一聲。
幾個戴紅袖箍的保安立刻圍過來。
“幹什麼?找事?”領頭的保安從腰裡抽出橡膠棍。
侯建國這邊三十多個人同時站了起來,直接把幾個保安圍在中間。
“商場賣餿菜吃死人了!保安還要打人!”侯建國混在人群裡喊了一嗓子。
這一喊,周圍幾百個工人全停下筷子。
昨天廣場地上的油漬沒清理乾淨,今天踩得人噁心。白送的冷盤確實有一股怪味。工人們本來就有點怨氣,被這一煽動,情緒再次頂了上來。
“我這盤也是餿的!”
”!味沒著喝?了水摻是不是酒的八塊一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