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樓。家電數碼區。
這裡聚集了大量的男顧客。彩電、冰箱、洗衣機、VCD。按品牌分割槽域擺放。樣機通電執行。
沒有導購跟在屁股後面推銷。每臺機器旁邊立著一張A4紙大小的塑封牌。上面印著效能引數、價格。
最下面加粗了一行字：正規發票，三包服務。
小孫站在長虹彩電展區前，手裡拿著一沓宣傳單。
“七天包換新機。三個月免費維修，免人工費。一年後成本價換零件。”小孫對著圍觀的人群重複這幾句話，“開機打發票。出了問題，直接拿發票來這找我。”
有人本來只是上樓看個熱鬧。他們被國營商場推諉扯皮的售後傷過心。
聽到這幾句承諾，有人當場掏了錢。小孫拿著票據本開單子，字寫得飛快。
四樓。美食廣場。
中午十二點半，這裡成了整個大樓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。
包子鋪、米線檔口、炒菜視窗。甚至還有一間四面全透明玻璃的熟食加工間。
穿著白大褂的師傅在裡面切滷肉。刀工利落。外面的人能看清案板上的每一個細節。
周邊工地的工人，逛商場的街坊，還有采訪的記者。全擠在這裡。
四百平米的地方，沒出現擁堵。
劉大牛提前用鐵馬護欄規劃了單向進出通道。打飯的人只能順著一個方向走，買完直接落座。
王芳坐在角落的桌子上，吃了一碗兩塊錢的米線。攝像機記錄下整個美食區全負荷運轉的場景。
萬人進出的一座大樓，卻沒有任何混亂。
馬路斜對面。人民商場。
二樓總經理辦公室。周立明站在窗前。
馬路上全是提著利民百貨購物袋的人。人群從十字路口輻射出去。人民商場的大門前空空蕩蕩，連個擺攤的都沒有。
周立明臉色像塗了一層水泥。沒有血色。
他手裡攥著一份昨天的營收報表。VCD退貨潮還沒處理完，供應商的催款電話打了一上午。
現在，最後一點散客也被對面吸走了。周立明思考著還能從吳大寬那裡拿到什麼資源，答案是零。
秦小娥站在辦公桌旁邊，翻看一份檔案。她的視線越過周立明的肩膀，盯在馬路對面那輛省臺新聞車上。
她看懂了。
江朝陽這不是簡單的開店。這套標準化的流程一旦上了省臺，市裡、省裡就會把它樹成民營經濟轉型的樣板。
誰敢在這個時候動江朝陽，就是跟政策對著幹。
人民商場沒戲了。周立明完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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