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曉慧坐在電腦前，對著鍵盤敲擊。螢幕上跳出送貨單。她把單子打印出來，遞給旁邊的庫管。單子上印著機器編號、顧客地址、電話和承諾送達時間。
中年男人被這套流程架在前面，當場補齊了冰箱的尾款。他拿著列印著商品明細的機打小票，跟著王芳的攝像機，一路走到一樓後院。
一臺全新未拆封的容聲雙門冰箱被工人用液壓車拉進貨梯，下到一樓。
劉大牛走上前，手裡拿著單子。他核對包裝箱上的壓縮機編號，拆開外包裝檢查保修卡和機器外殼。確認無誤後，他在出庫單上籤了字。
四個穿紅馬甲的送貨員走過來，用粗麻繩把冰箱連著硬紙板捆緊。幾個人合力把冰箱抬進解放小貨車的車廂。底部墊上厚氈布，兩側用綁帶穿過鐵環，拉死固定。
“上車，去北城。”劉大牛拉開副駕駛的門。
貨車發動，駛出後院。
圍觀的幾個街坊互相看了一眼，轉身往三樓家電區走。
利民百貨包送貨上樓的訊息，順著十字路口往外傳。
王芳坐著省臺的白色依維柯，緊跟在利民百貨的解放小貨車後面。
新京市的馬路在施工，路面顛簸。王芳盯著前面的貨車車廂。那臺冰箱被綁帶固定得死死的，車身搖晃，冰箱紋絲不動。
到了一個紅綠燈路口，王芳讓司機並排停下，搖下車窗，把話筒伸向旁邊貨車的副駕駛。
“劉隊長，這趟送貨，利民百貨自己貼油錢和人工。圖什麼？”王芳問。
劉大牛手搭在車窗上，回答得很乾脆：“老闆說的。讓利於民，便利於民，利民為本，實幹為先。以民生為錨，以實效為尺，把實惠送到群眾手邊，把便利落到消費全程，讓發展紅利普惠萬家。”
王芳收眼中閃過一絲光回話筒。她看著前方綠燈亮起，貨車重新啟動。
半小時後。貨車開進北城老棉廠家屬院。
九十年代初的筒子樓，樓道狹窄，拐角處堆滿住戶的蜂窩煤和破舊腳踏車。
貨車剛停穩，家屬院裡的大媽大爺全圍了過來。那個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騎著腳踏車剛到，氣喘吁吁地推開人群。
“到了，五樓。”中年男人指著最裡面的單元門。
劉大牛跳下車，解開綁帶，撤掉氈布。四個穿紅馬甲的送貨員把冰箱抬下來。
“兩個人抬底座，掌握平衡。”劉大牛走到樓梯口看了一眼地形，“兩個人控上面的角。我負責護牆面。慢上，不要蹭。”
五個人順著樓梯往上走。
王芳讓攝像師扛著機器跟在後面。
樓道里光線暗。四個送貨員配合熟練。遇到轉角，底下的人穩住重心，上面的人往裡收，劉大牛用後背擋著牆面上突出的電錶箱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。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衣服摩擦牆皮的聲音。
二樓、三樓、四樓。
五樓的門開著。中年男人的妻子拿著一塊溼抹布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幾個人把冰箱穩穩放在廚房指定的角落。
“落地。”劉大牛甩了甩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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