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牛把插頭插進牆上的插座。壓縮機啟動，發出平穩的嗡嗡聲。
“機器正常。裡面的製冷劑需要靜置兩小時才能達到最好效果。”劉大牛指著夾板上的字，“說明書和保修卡全在裡面。七天包換，三個月免修。有問題，打上面的座機找利民百貨家電區。沒問題，在這裡簽字。”
女主人看了一眼丈夫，接過筆，在單子上籤下名字。
攝像機的紅燈一直亮著，把這段簽字的畫面完整錄了進去。
劉大牛撕下底單留給顧客，帶著人收拾好包裝垃圾，往樓下走。
樓下已經聚了三十多號人。全是這片家屬院的街坊。
一個穿碎花褂子的大媽攔住劉大牛。
“小夥子，我家想買臺威力洗衣機。我兒子不在家，你們也能給搬到三樓？”大媽指著自己住的窗戶。
劉大牛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名片大小的服務卡，遞給大媽一張。
“全市都送。去利民百貨買完登記，按單排車，最遲第二天送到。”
大媽盯著卡片上的字。周圍十幾個鄰居圍上來，把劉大牛手裡的卡片分了個乾淨。
“利民家電。”大媽把卡片揣進口袋，轉頭對旁邊的人說，“下午去看看。總比去別處買，自己找人抬要強。”
這幾張卡片，抵得過報紙上鋪天蓋地的廣告。
下午兩點。
馬路對面的人民商場。二樓家電區。
周立明從辦公室下來，盯著賣場裡的情況。原本應該有客流的時間段，整個樓層空得能聽見迴音。
只有兩對年輕夫妻站在櫃檯前，正圍著一臺長虹彩電看。
“這臺電視，你們包送貨上樓不？”其中一個男青年問售貨員。
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手裡拿著撣子掃灰。“不包。交了錢去後院庫房提貨。自己找個三輪車拉回去。”
男青年搖搖頭，拉著妻子往外走：“對面利民百貨買一件也免費送上樓。咱們去對面。”
另一對夫妻聽到這話，跟著轉身下樓。
售貨員把撣子扔在櫃檯上，撇了撇嘴。
周立明站在旁邊，臉色發青。他叫住家電區的主管。
“去找個廣告公司，立刻做一塊牌子。寫上全市免費送貨上門。掛在大門口。”周立明下達命令。
主管站在原地沒動。“周總，牌子好做。可要是真有人買了，誰去送？咱商場連輛小貨車都沒有，更別提搬運工人。讓櫃檯的售貨員去抬？”
周立明被問住了。
他沒有車隊，沒有物流體系。強行掛牌接單，遇到那種五樓沒電梯的，就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對面江朝陽不是在搞噱頭，他是在用實打實的重資產投資，建立行業壁壘。不包送貨，人民商場的家電一件也賣不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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