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民百貨的大門早上七點半準時推開。
人群湧入一樓，大部分直接順著履帶電梯上了三樓家電區。
王姐拿著小喇叭維持秩序。
“排隊開票，長虹29寸在那邊交錢，TCL在收銀臺2號口！”
收銀臺的針式印表機一直響。
陳曉慧核對昨晚入庫的存單，紅筆在紙上畫掉一條又一條。
彩電賣瘋了。
後院的貨臺前，五輛藍色小貨車一字排開。
劉大牛把兩臺長虹搬上車廂。旁邊幾個退伍兵拿防震墊塞緊縫隙。
“第一車去北城棉紡廠家屬院，裝滿六臺。”劉大牛拿著出貨單，“注意樓梯拐角。”
貨車開出豐收路。車廂兩側噴著八個大字：免費送貨，磕碰包換。
貨車停在居民樓下。工人揹著大紙箱上樓。
鄰居站在走廊上看熱鬧。
老李媳婦端著臉盆，見人就說：“利民給送上來的。不要錢，人家還給裝天線。”
這就是移動的廣告。
永汪百貨一樓。
日本主管站在玻璃門內。門外沒有人排隊。
昨天那個退單的中年男人老李，推著二八大槓腳踏車停在廣場上。
老李指著永汪的大門，對路過的人說話。
“別去裡面買，死貴不說，壞了還不認賬。我剛在對面利民買的，國產貨，畫面清楚得很，人家服務隊四個人給我抬上樓，鞋上還套塑膠袋。”
路人聽完，轉頭往街對面走。
日本主管聽不懂中文，但他看得懂手勢和人群的走向。
二樓經理辦公室。
渡邊看著昨天和今天的彩電銷售報表。數字慘淡。
江朝陽沒在價格上做文章。他用物流補齊了國產品牌的短板。
渡邊拿過鋼筆，在信箋紙上寫日文。
他列出利民百貨物流車隊的運營成本、轉化率和口碑效應。
他要求大中華區分公司立刻批覆專項資金，為永汪新京店組建一百人的全職物流配送隊，購買十輛貨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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