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汪百貨，二樓總經理辦公室。
渡邊看著新京晚報副刊。報紙攤在紅木桌面上。
標題印得很黑：《誰在用落後技術欺騙老百姓》。
文章通篇沒有提利民百貨的名字，但每一段都在影射國產直冷冰箱的除霜缺陷和噪音問題。字裡行間，將這些問題放大成了家庭隱患。
渡邊並不贊同這種盤外招。跨國公司應該靠資料和產品打仗。
但這報紙是秦小娥自己花錢發出去的。
秦小娥站在桌前，看著報紙。“渡邊先生，文章見報了。今天上午，全市的主婦都會知道國產冰箱不能買。利民百貨昨晚連夜調整了家電區，肯定是亂了陣腳。”
她很確定。只要輿論一倒，江朝陽的退貨潮就會成倍增加。
渡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“派人去對面看了沒有？”
秦小娥點頭。“早上開門前就派小李過去了。現在應該有結果了。”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探子小李喘著氣跑進來。
“秦經理，渡邊先生。”小李穩住呼吸。
“退了多少單？”秦小娥直接問。
小李嚥了口唾沫。“沒退幾單。他們……他們不賣冰箱了。”
秦小娥愣住。不賣冰箱了？
“那他們在幹什麼？”渡邊放下咖啡杯。
“他們在洗衣服。”小李表情古怪。
利民百貨三樓。
電梯口拉起了一條巨大的紅底白字橫幅：一臺洗衣機，省下全家一雙手。
橫幅正下方，原本擺放海爾和新飛冰箱的展位，全部換成了洗衣機。小天鵝、水仙、威力，一字排開，足足幾十臺。
現場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。
王姐穿著制服，手裡拿著麥克風。
“各位大姐，平時下班回家，還要給爺們洗那種滿是油泥的工作服，累不累？冬天水涼，手全凍裂了。”
人群裡好幾個婦女點頭。
王姐走到一臺上海水仙雙缸洗衣機前。機器已經接通了電源和水管。
“今天咱們不看廣告，看實效。”
她拿出一件機修廠的深藍色工裝。上面沾著黑色的機油和煤灰。另一件是沾滿黃泥的小學校服。
她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衣服扔進洗滌桶。倒入大半袋洗衣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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