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翻開牛皮紙袋的下一頁。
一張影印的建設圖紙。
標題印著美資森姆龍國首店新京選址規劃。
他把圖紙抽出來，擺在家大福的選址意向書旁邊。兩個紅圈隔著一條豐收路，遙遙相對。
陳曉慧端著茶杯坐在辦公桌對面。她看著桌上的兩張圖紙。
“三大外資，除了永汪另外兩家也全擠到豐收路來了。”陳曉慧放下茶杯。
江朝陽手指敲在桌面上。
“他們不是衝著豐收路來的。他們是衝著利民百貨來的。”
法資的大賣場，美資的倉儲會員制，日資的高階百貨。
三股資本準備在這個十字路口收網，從商品結構、供應鏈到客源定位，全方位吃掉利民百貨打下的基本盤。
江朝陽指著家大福的圖紙。
“家大福這種大賣場模式，我不擔心。我們提前一年做出了全開放生鮮綜合體，新京市老百姓把利民的購物環境和流程當成了行業標準。家大福進來，也跳不出這個框架。沒有新鮮感，他們就衝不垮我們的客流。”
他把手指移到森姆的規劃圖上。
“麻煩的是這家。”
陳曉慧看了一眼圖紙上的英文名。
“森姆是做倉儲會員的。顧客要進門買東西，先交兩百塊錢買一張年卡。國內老百姓連進商場都要收門票，誰去？”
“這就是外企的底氣。”江朝陽把圖紙收攏。“他們有足夠的資本去教育市場，熬到老百姓接受。等他們拿著幾百萬會員費去壓低供應商進價，回過頭打價格戰，利民百貨就沒有還手的餘地。”
陳曉慧拿過筆和筆記本。
“你要跟他們搶會員？”
“不僅要搶，還要把門檻砸到底。”江朝陽靠在椅背上。“去聯絡南方做磁卡的廠家。訂做十萬張空白磁條卡。再找軟體公司，在收銀機系統里加一個會員讀取模組。”
陳曉慧記錄下數量。十萬張。
“利民辦會員卡，全免費。”江朝陽敲定方向。“辦卡不用錢。往卡里存錢，全場消費九九折。沒錢不存也行，每買一分錢，系統記一積分。積分年底能換掛曆、米麵油，也能直接當錢花抵扣貨款。”
陳曉慧停下筆，計算成本。
“九九折加上積分兌換，會拉低全場的毛利。”
“拿毛利換客源鎖死。”江朝陽看著窗外。“等十萬張卡發出去，南城每個家庭的錢包裡都插著一張利民的磁卡。森姆再想收兩百塊門票，老百姓就會拿腳投票。”
視角切換。永汪百貨二樓。
渡邊翻看本月財務報表。
空調銷量被利民百貨的低價策略打壓，冰箱市場陷入僵局。整體利潤靠著生鮮和日化硬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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