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朝陽要保他的售後招牌。”秦小娥指著筆記本上的字跡。“國產傳真機故障率高，修起來缺配件。江朝陽不敢賣。他怕砸了利民免費維修的招牌。這是他主動讓出來的空白區。”
渡邊看著筆記本。
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、職務和電話號碼。
新京市機械二廠後勤採購部劉科長。
市商業局物資調配處張主任。
豐收路紡織廠廠長辦公室。
“這是新京市公家單位的採購名單。”秦小娥解釋。“這批人不買雙缸洗衣機，也不在乎空調多少錢。他們手裡捏著公款，要的是辦公效率和麵子。我們賣的松下和佳能，就是他們最需要的東西。”
渡邊拿起名單，翻了兩頁。
上百個大客戶。
“你的計劃是什麼？”渡邊問。
“辦一個進口辦公自動化節。”秦小娥把一張手寫的活動草案推過去。“不需要在報紙上打廣告。我帶採購部的人一家一家上門拜訪。主打批次採購。買三臺傳真機，送一箱進口熱敏紙。派專人上門安裝，手把手教那些文員怎麼用。”
渡邊看著草案上的成本核算。
送耗材會吃掉一部分利潤。但企業客戶的連帶消費遠不止傳真機。他們還會買影印機、印表機和高檔辦公用品。
這是利民百貨碰不到的高階基本盤。
“按這個方案做。”渡邊在草案上簽字。“你要多少人，從各部門抽調。”
秦小娥拿回草案。她走到一樓大廳，把幾個導購集中起來。
她分發名單。每人負責一個區域。
機械二廠辦公樓。
秦小娥提著一個印著永汪百貨標誌的手提袋，走進劉科長的辦公室。
劉科長坐在辦公桌後翻看檔案。
“劉科長，我是永汪百貨的秦小娥。”秦小娥把手提袋放在茶几上。“我們店裡新到了日本原裝的松下傳真機。”
劉科長抬眼看她。“傳真機我們廠裡有一臺了。”
“老型號發圖紙經常卡紙。發過去全是黑邊，影響你們拿訂單。”秦小娥拿出一份畫冊。“新型號熱敏列印頭精度高。你們廠現在搞改制，檔案來往多。這錢不能省。現在買三臺，我給您配一年的原裝熱敏紙。不用你們後勤再打報告去買耗材。”
劉科長放下筆。不用打報告買耗材，後勤的賬面上能省下一大筆錢。這筆賬他算得清。
“能派人來裝嗎？”劉科長問。
“今天簽單，下午送貨上門。”秦小娥把合同拿出來。“負責教到文員會用為止。”
劉科長拿過印泥，在合同上按了章。
同樣的情景發生在新京市的各個廠礦單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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