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響樂在頭頂回蕩。大媽們提著布口袋湧進大門,迎面撞上了一排穿著黑西裝打領結的年輕小夥。
小夥子們端著亮閃閃的銀色托盤,托盤裡放著用牙籤紮好的乳酪切片。
“這幹啥呢?”一個捲髮大媽停住腳步。
“阿姨,法式生活周。這是純正的法國進口乳酪,您免費品嚐。”導購小夥露出標準微笑。
“免費的?那敢情好。”大媽伸手拿了一根牙籤,把那塊淡黃色的乳酪塞進嘴裡。
咀嚼了兩下。大媽的五官瞬間聚攏在一起。她到處找垃圾桶,最後實在忍不住,直接吐在了手裡的塑膠袋裡。
“這啥玩意?又酸又鹹,還一股子臭腳丫子味。小夥子,你們這東西放壞了吧?”大媽直砸吧嘴。
旁邊幾個正準備拿牙籤的大爺手停在半空。
導購小夥趕緊解釋:“阿姨,這不是壞了。乳酪就是這種發酵風味,這叫醇厚,外國人天天吃。”
“外國人就吃這放餿了的玩意?”大爺把手背在身後。“花錢買罪受。走走,進去買大白菜去。”
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。幾個拿著牙籤的年輕人嚐了一口,也紛紛皺眉。
不遠處的紅酒堆頭前,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機械廠工人停下腳步。
“這酒包裝挺好看。洋酒啊?”一個工人拿起一瓶紅酒,翻到底部看標價。
“六十八塊。”工人把酒瓶放回貨架,像是拿了燙手的山芋。“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?這一瓶夠買半個月肉了。喝它能長生不老咋的。”
“走吧,老李。昨晚東郊夜市那扎啤,兩塊錢一袋,喝得透透的。這洋水咱喝不慣。”
一群人搖著頭走向深處的民生區。
皮埃爾站在二樓的單向玻璃後,俯視著一樓的動靜。
人確實圍得多。每一個試吃臺前都擠滿了人。但十分鐘過去,他沒有看到一個人把那些高檔商品放進手推車。
他轉身下樓,走向現場。
皮埃爾走到法棍麵包的堆頭旁。
一箇中年婦女正拿著一根長長的法棍,在貨架邊緣敲了敲。法棍發出邦邦的悶響。
“這麵包放了多少天了?咋硬得跟磚頭一樣。”婦女問導購。
“大姐,法棍就是這個硬度。吃的時候要切片,烤一下,塗黃油。”導購指著旁邊的黃油堆頭。
婦女走過去看了一眼黃油。“這玩意也是抹面包的?看著像豬油。能用來炒白菜不?”
導購愣住了。“這……這是吃西餐用的,炒菜可能火候掌握不好,會糊。”








